第66章 私奔

蒋成诩的话证实了何斯迦的猜测,他的确是要带着自己私奔!

“等等,成诩!”

何斯迦跟在后面,手腕被他攥得生疼。

那里还肿着,真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她大喊了一声,蒋成诩疑惑地转过头来,一脸不解地看着何斯迦:“怎么了,斯迦?”

见她面露迟疑,他以为何斯迦在担心今后的生活。

“放心,我在国外的银行里有一笔积蓄,我爸不知道。虽然不太多,但也足够我们生活几年了,何况,我会赚钱的,别害怕。”

蒋成诩柔声说道,冲着何斯迦微微一笑。

她缓慢地摇头:“不是。”

他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愧疚:“斯迦,津津还太小了,我暂时不能带他走。不过,你放心,萍姐会好好照顾他的……”

情况特殊,如果蒋成诩再带上津津这个小拖油瓶,他甚至未必逃得出来。

何斯迦再次摇头:“不,不是津津。成诩,我不能和你走。”

蒋成诩一下子瞪大了双眼,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费尽千辛万苦,才从家里脱身,就是准备带她一起远走高飞。

蒋成诩已经想好了,只要在国外熬上一两年,等事情尘埃落定了,父母就不会再固执己见。

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再回南平,和津津一家团聚。

他毕竟是蒋家唯一的儿子,就算老爷子再生气,也不会真的把他怎么样。

“为什么?”

经过最初的震惊,蒋成诩也反应过来了:“你不想和我一起走?”

何斯迦深深地凝视着他的双眼:“我不能走,你也不能走,你是蒋家的继承人,你走了,蒋家怎么办?”

他想也不想地反驳道:“我要是不走,就得和孟家娴结婚了!你知不知道,这些天我究竟是怎么过的,所有人都在逼我!”

其实,她早就听说了,老爷子将蒋成诩软禁在家里,逼他娶一位老友的女儿。

两家门当户对,又知根知底,长辈们早有撮合的意思。

甚至,何斯迦还曾见过孟家娴的照片,知道那是一个美丽娴静的女人,的确有当家主母的风范。

她才是蒋家父母眼中最合适的儿媳人选。

“我知道,你受苦了。”

何斯迦走了过去,伸出一只手,轻抚着蒋成诩的脸颊,柔声说道:“所以,我更不能跟你走。你要是走了,不仅会让你父母担心,更会得罪孟家。孟家和蒋家虽然一贯交好,可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一旦他们迁怒于你,就会狠狠报复。”

她没有夸大其词。

更可怕的是,他们两家所做的生意还有着高度的重合。

万一孟家有意报复,趁着蒋家没人坐镇,一片混乱,吞掉原本属于蒋家的市场份额,也未尝可知。

“我不管!我已经退让太多次了!我……”

蒋成诩一把抓住了何斯迦的手,瞠大双目,痛苦地低吼道。

他太矛盾了。

想带她走,又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如果我今天和你走了,早晚有一天,我们两个人都会后悔。你会责怪我破坏了你的前途,我会怨恨你让我背负骂名。一旦生活中有了磕磕碰碰,我们都会替自己感到不值,认为自己付出了太多。”

何斯迦眼眶泛红,一点点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她不是没有想过一走了之。

可是,她不能。

蒋成诩就更不能了。

千百年以来,但凡是私奔的,能有几个好下场?

一时的激情总要被柴米油盐所磨灭,到时候,只剩下无休无止的埋怨,和悔恨。

“成诩,我们不是十几岁的小孩了,”何斯迦低下了头,隐忍多时的眼泪终于汹涌而出,一滴滴打在大理石地面上,“我的身体很想和你走,但我的脑子告诉我,这不行……”

蒋成诩打断她:“是不是因为傅锦行?他给你下了什么药,让你这么死心塌地地跟着他?斯迦,我对你不够好吗?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说完,他用力地捏紧了何斯迦的肩头,拼命地摇着她,几乎要把她给晃散架了。

疼痛令她咬紧了嘴唇,却只能不停地摇头:“不,不是那样的……就算没有他,我也不会和你走!”

听到这句话,蒋成诩终于颓然地松开了手。

他很失望,但不知道为什么,又好像如释重负。

也许,在蒋成诩的心中,他也没有拿定主意。

“你说得对,其实我只是一个胆小鬼。”

静默了片刻,蒋成诩自嘲地开口说道。

在等何斯迦的时候,他已经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就像她说的,理智和情感,在不停地拔河。

她所担心的那些事情,蒋成诩又怎么会想不到呢?

“成诩,回去吧,接受孟小姐,接受我们各自的命运,这不是懦弱,反而是勇敢。”

何斯迦抬起头来,用手背抹了抹眼睛,可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对她而言,和蒋成诩告别,已经不仅仅是告别一段感情。

就好像是割裂一段人生。

“我会尽快想办法,把津津接到中海,你结婚以后,也不方便再照顾他。”

想到孩子,何斯迦终于冷静下来。

她不能再依赖蒋成诩了。

“……好。”

犹豫许久,蒋成诩还是点了点头。

两个人相对无言,最后,还是何斯迦狠了狠心:“去改签吧,回南平,其实你比我更清楚,我们都逃不掉的。”

她太了解他了,也太了解自己了。

蒋成诩默然转身,走向不远处的柜台,改签航班。

何斯迦静静地站了几秒钟,然后,她转过身,发疯一样地跑出航站楼。

她害怕自己要是不马上离开,可能会反悔。

两个人,两张机票,说走就走,忘记眼前的一切纷纷扰扰……

对她来说,同样也是一种强烈的诱惑。

蒋成诩好像感应到了,猛地回头,却没有再看见那个熟悉的背影。

何斯迦冲到门口,已经上了一辆出租车。

她飞快地报上了地址,用双臂紧紧地抱着自己,刚止住的眼泪却疯了似的狂掉。

出租车司机看了她一眼,似乎早已见怪不怪。

机场这种地方,哪天不上演着分别和团聚?

他摇摇头,打开电台,任由一首歌曲飘了出来——

“一直到现在,才突然明白,

我梦寐以求,是真爱和自由。

想带上你私奔,奔向最遥远城镇;

想带上你私奔,去做最幸福的人……”(郑钧《私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