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娃答应了,他没理由不答应。这对于还年轻的他来说,捡菜叶只是个简单的事。和老人讲完后,乞丐们都散了,流娃住的地也有了着落。他距离那些乞丐很远,找了一些麦秸铺在地上,不至于地面那么冰凉。他靠在一堵墙上,那墙的上边有一个大洞口,风一吹,风“呼呼”的往里边钻,而那破墙,流娃也感觉到它在晃。
流娃不知道这墙会不会突然倒,而且倒的时候,是压在那边的乞丐,还是压在这边的他,他都不知道。
一夜就这样过去了,期间流娃被冻醒了好几次,但比在外边好的多,外边是地狱。这个丁村镇与他四叔住的地方不一样,这个地方是一个镇,而他四叔那个地方似乎连一个村子都算不上。流娃走在外边,只看这些人衣着光鲜,笑容灿烂,他就很自卑的。破衣棉袄裹在他身上,他更是从不敢抬头看远方的灿烂。
这天流娃买了两个热馒头,一边啃,一边去找事做。什么他能干的,什么是他不能干的,他心里得有个数。他在老家,是给人拉土的,就是砖厂用的土。土好拉,傻子都能干,两轮车装满土,你就像牛一样向前拉着走就行。
在北京这个地界,流娃也想找一个拉土的活。他知道这边人工工价高,肯定比家里边挣钱。但哪有那么好找,他问附近的人,附近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是拉土的。问他们砖厂在那里,他们说,北京这么大个城市哪还有砖厂,砖厂都是土包子城市才有的。
流娃很失落,找不来砖厂,他只能耐着头皮进了一家招聘服务员的商店。可他结结巴巴的话没说话,就被人撵了出来。于是,沮丧的心情就伴随他到天黑。
天黑的时候,他回到了天堂,就是那处乞丐住的地。最后他在天堂主人的招呼下,跟着乞丐们去捡了菜叶。
那菜市场很大,很脏乱,但捡菜叶的人一片一片,有了他们,菜市场似乎也不用打扫卫生了。流娃捡起菜叶来,像猴子,又急又快,似乎菜市场的人都没有他快。他应该是在发泄他所遇到的挫折,发泄他找不到工作的不安。
捡了不多久,人群都散了,菜叶也被捡光了,流娃也捡了一麻袋,抗扛回了“天堂”。天堂主人对流娃夸赞不已,做了清水煮了白菜,还请他吃。但流娃不吃,他是没有精神,也或许闻到饭缸里特殊的味道,他恶心。
“这弯背老头,其实心地不是坏。”流娃低着头又想着:“我应该跟着他去乞讨!听说很多乞丐收入都不错。”
“可自己如何能低的下头去!若是让‘丁灵’知道,她不还恨自己一辈子!有手有脚,可不能这么没出息!”流娃心思很乱。
“其实捡废品也可以。”流娃靠着墙又想着:“但是需要一个存放废品的地,还需要知道哪里收废品!”他又转念一想:“这也不行,丁灵应该不希望看到自己捡废品吧!丁妈应该也不希望吧。”
“究竟该怎么办!”流娃很迷茫,他似乎看到了丁灵水灵灵的大眼睛,正在远处看着他:“你要努力,你要争气,我在学校等着你。”他似乎又看了丁妈慈祥的面孔:“挣不到钱,没关系,灵儿的学费不着急,借吧借吧也会够。”流娃想着想着,眼角多了一滴泪。无助、迷茫,加彷徨,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一晚很快的过去了,流娃没有被冻醒的时候做了一个梦,他梦到丁灵考上了大学,和他成了亲。成亲后,俩人住进了新房,新房内很温暖,点满了蜡烛,丁灵就坐在床上,等着他去揭盖头。这一天很快就会到!他紧攥着拳头,想着。
流娃小时候和丁灵定有娃娃亲,这是不争的事实。十里八乡都知道,就连他那个贼四叔还常问着,什么时候能喝他们的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