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那年那人那心境

陆陆续续还有学生进来,一开始他还能看清楚后面进来人的模样,到后来连前后两扇门口全都站满了人的时候,他根本就看不到后面推门进来的人。

他隐隐有些失望。

讲座就快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后门有女生尖叫一声,顿时引起混乱,混乱中年慕瑾好像听到有人在喊“谁谁晕倒了”。他握着电子笔的手忽地一顿,潜意识促使着他跨下主席台,将笔一扔朝着后面飞奔而去。

殷喜连同底下的同学们都吓了一跳,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年慕瑾拨开围拢的人群,瞬间倒抽了一口凉气,他日思夜想的女孩竟晕倒在别人的怀里。

他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上前从那人的怀里将颜夕落打横抱起往门外跑,那些学生们自发地让出一条道,殷喜连忙追了出来,气得跺脚,“喂,这讲座。。。”

年慕瑾头也不回地往他的车子奔去,留给殷喜一个决绝的背影以及一句更狠绝的话,“那是你自己的事!”

年慕瑾驾车一路狂飙,很快就到了康大医院,他紧张担心地心跳都快停止了,结果医生一检查责备道,“你这个男朋友怎么当的?你女朋友劳累过度,低血糖发作导致晕倒,再晚来一会情况就严重了。”

“劳累过度?”年慕瑾的眼里全是心疼。

“是啊,这女孩年纪轻轻的,有什么好拼的嘛,身体都不要。唉”医生叹气一声,给她挂上糖水。

颜夕落没什么大碍,医生待了一会就出去了,临走时特意提醒道,“姑娘应该是醒过来了,只是她太累了,可能正沉沉地睡过去了,你别打扰她。”

年慕瑾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看着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夜晚的医院,静谧一片,昏暗的灯光从她上方洒下来,越发衬得她脸色苍白,年慕瑾内心苦涩一片,想不到时隔两年多再一次重新见到她,会是这样一个光景。

她静静地躺在那,陷入沉沉的睡眠,即使这样,她那张过于苍白的美丽的脸,依旧眉目纠缠,梦魇般呓语,听不清楚在说什么,看神情似乎十分痛苦,长而卷翘的睫毛在光影的投映下,晕出一圈圈淡淡的舒而密的阴影,四周是浓浓的黑眼圈,我见犹怜。

年慕瑾静静地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整个人笼罩在一种阴影里,他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一瞬不瞬地,一瞬天荒地老。

旁边的茶几上搁着一个保温盒,盒子里盛着的是他吩咐秦飞跨越大半个康城特意从食为先酒楼买回来的香芋鸡丝粥。

食为先是粤式早茶老字号,各式茶点地道而挑剔,里面又尤以这道粥而闻名遐迩,是谓这个城市的味道,四面八方的客人慕名而来,去那里就餐需提前一个星期预定座位,年慕瑾因为爷爷的关系,成为那里最为尊贵的vi客人,自是享受尊贵的待遇,比如能随时买到他想要的香芋鸡丝粥。

到了午夜1点,有护士过来查夜,顺便给她换上新的糖水瓶,突然颜夕落的包里好像有手机震动的声音,年慕瑾站起身去柜子上拿包,翻手机的时候不心带出了包里的一叠东西,“哗”地一声洋洋洒洒地飘了下来,像雪花一样。

他愣了一下,弯腰捡东西的时候扫了一眼屏幕,正显示严彬来电。他不管任凭手机震动,护士过来帮忙,颇为礼貌地提醒了下他,“先生,您手机还在响。”

“没事”他头也不抬地专心捡那叠飘散的纸片。很快一沓秀气的纸片全数到了他的手里,他坐回沙发上,一张一张翻看着,清新灵动的笔触,一下子就抓住人的眼球,山水素描,人物写真,建筑勾勒,时装手绘图,手法虽稍显稚嫩,但是这些天马行空的意识和新颖的创意使得它们一个个独具特色,似乎每一笔每一画都在彰显着打破陈规。

手机放在旁边,顽固的震动声使得手机在地移动着方向。终于响了一会消停了。年慕瑾终于将视线从那些纸片上移开,抓起她的手机,点开严彬的号码,发现里面一长串的记录均是未接来电,再看信息收件箱里,严彬的信息塞满了整个收件箱,他一条条看下来,仅有几条是发出去的,信息无一例外都是:你在那里要好好学习,我很好,不要挂念。

严彬的母亲以死相逼,逼得她离开自己的儿子,却还要以不能耽误她儿子学业为由,瞒着严彬。

爱而不能,大概是世界上最为痛苦的一件事。

手边是她随手涂鸦的纸片,年慕瑾眸色深沉地盯着她沉睡的侧颜,目光灼灼。

突然外面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一滴滴落在挡风板上,回忆被打断,年慕瑾回过神来,看着趴在他面前的之曼,突然有一种往事重现的感觉,此人此景,竟如此相似。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大有种狂风暴雨的节奏,突然一个响雷在头顶炸开,炸得乔之曼突然惊醒过来,用手揉了揉惺忪朦胧的睡眼,定睛一看,吓得从椅子上跳下来,从平常的伶牙俐齿直接跳到语句结巴,“你。。。年。。。年总。。。您怎么在这?”

年慕瑾挑了一下眉梢,将手腕横到她面前,“看看现在几点了?”

“啊!”之曼惊呼,“怎么都快10点了。”

年慕瑾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她硬着头皮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还一边声地嘀嘀咕咕,“也不早点叫醒我。”

年慕瑾倾身,双臂恰好撑在她身体的两侧,将她圈在格子间的挡板上,俯腰,低沉的声音落在她的耳畔,轻声问,“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之曼脸红到耳根了,连忙摆手,“我得回家了。”说完一个灵活地弯腰从他手臂底下溜了出来,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