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笑非才最喜欢吃。”左思扶额,心道,对那家伙扔个肉包子,他就能跟着跑了吧。
“那到底为嘛不跟我回家一日游?”高欣不解。
左思面色凝重,压低声音,“我怕被淹死。”
见高欣面色错愕,她笑着翻身下床,凑到高欣身侧注解道:“我怕被左右两股思念你的滔滔之情淹死。”
被放好的抱枕再次朝左思飞过来,她单手接住,将高欣送出寝室门,挥手道别。
四人间的寝室,一下安静下来,连床铺下高欣书桌上卡通表的滴答之声都听得清晰。
左思向窗台踱去,窗外的杨树树叶半数皆已凋谢,剩下的黄叶在枝头轻摇,似乎依然唱着不落幕的歌谣。不多时,左思看到高欣挎背着小包,拎着大包,出了寝室楼门,楼门口小米自高欣手中接过大布口袋,两人肩并肩朝学校东门走去。即便只看到二人的背影,左思似乎就能感受到两人脸上泛起的,让阳光也暗色的灿烂笑容。
那温暖力量似乎像压强一样可以传递,不知不觉间,左思便也跟着笑了起来。
“真好。”她望着越走越远的两个背影,低声感叹。
家离得近,真好。
有人挂记,真好。
能这那样被“淹死”,好像也不错。
回身,看看空荡荡静悄悄的寝室,她关好窗,穿上大衣,换上鞋,又将床边的脑筋急转弯书籍放入单肩布包中,踏出寝室,锁上了门。
……………………
阳光之下,就是好!
寝室楼外大杨树下,左思伸展伸展胳膊,掏出手机,输入三个字,按下“确定”,一串号码显露出来。她凝目看了那十一位数良久,终是按了返回键,迈开大步,向学校东门走去。
东门口,是241路公交车的终点站与起始站。上车后,左思一直走到公交车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坐了下来。车上几乎全是t大的学生,三三两两说着校园的趣闻,还未坐满,公交车便按时发车。
路途中不断有人上上下下,左思身边的人已换了三个。
她喜欢这样,在公交车上看一个城市。漫无目的,就那样一站一站坐下去,路上的风景逐次变幻,路边的人物各不相同。这样一路过去,仿若人就会忘记了自己。
刚过第十五站“五间房”,路口一个红灯,公交车悠悠停下来等信号。左思亦跟着公交车步调悠悠打量着路边绿化带(尽管初冬的绿化带里,已经没有草了)的景致,却忽地睁大了眼。
马路另一侧,一个高大的熟悉身影,顶着一头标志性蓬松头发,正侧身贴在绿化带中一棵银杏树旁。
绿灯亮起,人群如海潮般相拥而过,独他仍在人行道旁的绿化带里侧倚着那棵粗大的银杏树,一动不动,亦丝毫不在意四周目光。好似他压根就不是在等信号灯,而是在这喧闹街头,银杏树旁,侧耳倾听一般。
间或地,还会有一丝笑意,浮在他的唇角。
信号灯变换,公交车从十字路口开了过去,左思扭头又看了尚笑非一眼,收回目光,扭过头,又望向下一站的风景。
一直坐到第二十五站,左思下车在旁边的“开封菜”中喝了杯柚子茶,一直看到那本脑筋急转弯的最后一页,依然没有一星半点关于“每年一问”的答案思路。
“原来是个标题党,半点儿不给力。”左思合上书,看看时间,再次朝241车站走去。
除了一小段单行道与来时不同外,其余路线全然与来时一致。但是此刻已近傍晚,远处天空,一轮硕大西落红日,给城市渲染上一层暮色,使相同的建筑与植被,产生了不同感觉,看得左思沉醉。
公交车再次开到“五间房”车站,入站后缓缓停了下来,左思将目光自右移到左边,眨眨眼,诧异着快速朝车门跑去,“请等一下,我也在这站下。”
下车后,她轻手轻脚朝人行道旁绿化带里一棵高大银杏树走去,那树下,依然有个人依树而立。
一个人踏入绿化带不奇怪,大多数人都爱走近路。
一个人依树而立不奇怪,大多数人都爱借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