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经周折,江若与司马昭终于在当夜潜回了江北。回到疫营的那一刻,正好是雨薇的疟疾再度发作的时候,虽然因之前服了青蒿露,症状减轻了不少,但连日的劳累加上寒战发热的不适,还是让她整个人憔悴萎顿了许多。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司马昭毫不顾忌地横抱起雨薇,直冲入军帐。
厚厚的毡门垂下,将一切喧杂隔绝在外,他细心地替她裹好衿被,喂她服下青蒿露。宁静的室内灯火如豆,映出他怜惜且忧虑的目光。对上这样的眼神,雨薇的心莫名一悸,纵然身体还如坠冰窟的冷,此刻的心头却有一种湿湿的暖意慢慢漾开。
“子上,我们终于到家了,真好……”
“子上,我没事,你也快去歇歇吧……”
“青蒿露的事,得加紧投入生产……”
“不知道新的青蒿草调来了没有……”
雨薇絮絮地说着,心头的记挂还很多,但周身的疲惫却渐渐模糊了她的意识。
恍惚中,是子上愠恼的质责:“江雨薇,你能否不要再想这些!从现时起,我命你只准好好的休息和吃药,其他的事,全部都不许管,明白吗?”
是啊,终于可以什么都不去管不去顾及,雨薇安下心来,轻轻合上眼,放任意识消散在慢慢黑夜中,只有那微扬的嘴角,留给子上一个无比温暖的笑靥。
而子上呆呆地坐在床边,看熟睡中的她,无暇的脸庞有种别样的静美。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探她的眉,却又仿佛怕轻亵了一般地停在半空,许久,只是隔着空气静静抚过她的脸廓……似是轻叹了一声,他起身,走向外头。
帐外,文琪阿术和几个医官还焦急地守在门口:
“江大人,他……”
“令丞大人染上了疟疾需要静养治疗,从今日起营中事务由我负责,江大人所立之军令状,同样由我司马昭承当!”
他镇静果决的话语似有种无名的慑力,方寸大乱的众人才又安定下来。
文琪忧虑地探问道:“大人的病情怎样?是否是那日手术中染了污血,才致病的?”
司马昭点了点头:“但令丞大人已寻求到了在青蒿草中提炼出青蒿露的方法,青蒿露的药效比一般煎煮的蒿草汤强上百倍,有了这药,治愈疟疾也就不是难事了。”
“真有这事?“文琪眼前一亮,几乎不敢相信。
司马昭掏出怀中的纸方递与他:“这是江若拼了命弄来的,请大人务必尽快投入研制,别辜负了江大人的一片心血!”
“是。”文琪郑重地接过,略看了几行已面露喜色:“将黄花蒿草浸泡、蒸干、萃汁再溶于烈酒中……这样的制法并不复杂,却可以最大程度地萃取出蒿草中的效用成份,且大量减少了蒿草的耗费量,如此一来,更可以缓解蒿草紧缺的窘况,果真是一举多得的好东西啊!”
司马昭先前对那老和尚写的制法还将信将疑,听他如此一说,便安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