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出冷宫?!”四下无人,他才抑制不住地发问。
“是你说,母妃命不久矣。我只不过完成她的愿望罢了。”这轻描淡写的回答倒符合银夭的脾性。
无炎只觉着不对劲,这样的银夭擅自觐见,为的还是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女人,父王没有道理不怪罪的反而认回了女儿,明明自己一个闯入就足够惹恼父王了。而且…父王对银夭的态度,总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怎么做到的?”从冷宫到这里相当于半个王宫,路途甚远,银夭一个人带着连坐立都困难的景凝?即便力大无穷,光是这一路的侍卫就能拦下她们无数次了。
“我给宫人说了个品茗湖深夜有鬼魅的传言,这一传十,十传百加之,堂堂一国之君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气,自然就成了。”银夭与王上只见了三日,可她实际已弹了一个月的夜琴,偶尔也有胆大的宫人来探,见识到她的长发也惊得逃走了。这楼兰王,果真像多年来景凝描述的。银夭记得,过去的那个世界也是,正应了“三人成虎”,她只说了有鬼,便有无数人帮她编出个惊悚恐怖的故事,人们听信无稽之谈的习惯无论在哪里都有。
“夭儿聪明,只是…”无炎担心她以后的生活,而且若被人发现了那胎记就再也躲不了一死了。他没有告诉银夭,红色的蝴蝶纹何止是妖异这么简单。
“王兄若是担心往后,大可不必。人终有一死,我只求母妃和王兄幸福便好。”她算到了银天羽此次不会杀她,可是还料不到以后的命运,她只不过要以自己的力量保护这从未有过的亲情。
“夭儿…”再也说不出任何责备的话,无炎又何曾不是这般思考。六年的相处,无论银夭和景凝已经成了重要的存在,他要尽力地保护着……
半个月后,景凝榻前。
“母妃,喝药了。”
“夭儿…”刚睡醒便能听到女儿的细语,每日还能见到十年不忘的男人,对于景凝来说,此生足矣。
“母妃,王兄说了,喝完这个月就能好了。”只有一个人有希望,才会有活下去的信念。她记得自己十二岁那年大病,景凝日夜相伴,寸步不离。她总说,夭儿是好孩子,神明一定会保佑。银夭从不信这些,因为这天道不公,可如今又多么渴望有神明,景凝这样美丽善良的女子是最该被眷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