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飒虽万分不解，却也随之去了，从小到大的议论听得多了也就习惯了，自己过得快活就行。

顾无忘带着何飒又转了几转，才到了一处清雅之地。“篆烟舍”。

这篆烟舍，是顾无忘的住处，此处含苞待放的梨树三两枝，布局相较其他各处更为清雅，窗前还种了几株潇湘竹，风一吹沙沙作响，十分好听。

这一路碰到的人实在多，何飒终于找到时机同顾无忘搭话，二人边上了门口的石阶走到屋里。

何飒道：“你二哥似乎知道我骗他的嗳。”

顾无忘回道：“我从不带人回来，你自然不可能是随从。”

说着，二人进了主屋，何飒随意看了看茶桌藏书，此处有两间雅室，一间青帐房帘遮挡，而另一间却上了是扇门，还落了锁。

何飒走至雅室掀开门帘，里面只有一桌一床，亦是格外整洁干净。桌随窗靠，上有铜镜和木梳以及几本书卷，一本书卷还未合上，窗外的竹枝被日光打落影子映在泛黄的书卷上，显得十分缱绻。

而那床是梨木青帐床榻，四角挂有香囊，何飒扑过去一把躺上去，瘫着连骨头都酥软了，醉笑道：“你二哥若是知道我就是那十方恶霸的头儿，会不会一剑捅死我？”

顾无忘回得很快，十分坚定道：“有我在，不会。”

何飒笑道：“不对，我说错了，应该是你大哥会一剑捅死我。”

顾无忘颇为无奈，看着何飒，面容的神情却是柔和得能化了腊月的寒冰了。

何飒忽然想到方才遇到的慕思羡，便道：“这次论道会金兰六侠都到齐了吧？许芜澜会不会带叶司也来玩一玩？”

金兰六侠在江湖之上声望颇高，为首的是顾无忘的大哥顾蠡，其次是天山派掌门程澈，第三是临安杜家掌门杜毓泽，接下来是叶司的兄长、也是密溪叶家掌门叶星文，第五就是慕思羡了，最后一个是乾州许家掌门许芜澜了。

顾无忘看他一眼，走至桌旁把那早前急急离去未来得及合上的书卷合上，缓声道：“不知。”

何飒盘腿坐起，看向顾无忘，忽然极其正经地叫道：“顾念。”

顾无忘此时这模样既不显得高冷，又没有半分阴鸷的气息，倒是十分赏心悦目。他一拿着书，就有一股子浓郁的书香气。

顾无忘闻声看向他，手指压在纸页上，窗外阳光透过修竹和窗扇射入，浸染了他半张脸，二人相对片刻，何飒温声道：“你过来。”

何飒难得这样正经地叫他一句，想必有很重要的事同他说，一时扰的顾无忘心中大乱，不知该喜该忧，却也是面色平静如常，走过去坐在他身旁，语气多了几分关切，问道：“怎么了？”

何飒眉心有些皱，十分担忧，十分正经地道：“你不觉得很奇怪么？叶司和许芜澜成亲了好几年，而叶司就跟失踪了一样，许芜澜参加论道会没有一次带上她。”

顾无忘闻言，本是担忧的神色顿然无影无踪，不消何飒说出来，这些事他自然清楚得很。

他不知真假地眉眼弯起微微一笑：“是有些奇怪，叶司的事你倒是很上心，你是在担心许芜澜待她不好，要把人抢回去娶她？”

何飒瞠目结舌：“……”

顿了顿，几番无语看了看顾无忘那皮笑肉不笑的脸，也不知方才的话语何处又惹恼了他，道：“这金兰六侠中，叶司的兄长叶星文，不仅叶家掌门人，更身为六侠第四，许芜澜四哥，怎么能任叶司被许芜澜冷落？纵使…也不该啊！”

那句纵使后面的话虽未说出，顾无忘也心领神会，毕竟这件事谁也不愿提出来，他仍旧微微笑着道：“叶司或许只是想做一个寻常人妇，何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