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汴京梦梁记 赤血之央 1091 字 2024-05-18

话说大宋,自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大宋经太祖、太宗、真宗、仁宗、英宗、神宗、哲宗,承平日久,歌舞升平。如今这坐龙庭的正是大宋第八代皇帝,徽宗赵佶。有元代脱脱评曰:宋徽宗诸事皆能,独不能为君耳。足见其任性妄为。徽宗18岁继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建中靖国,并立其长子赵元靖为太子。

次年七月初七,正是七夕佳节,汴京城好不热闹。一大早上便有头陀报晓,敲着木鱼,口中念叨:”天色晴明,宜出游。”头陀沿街报晓,乃是无偿,不过到个初一十五,却是要向街坊们讨些斋饭来吃。今日虽既非初一,也不是十五,却是七夕佳节,有那起早便为欢庆七夕之夜做准备的街坊,便大手大脚地给报晓头陀施舍斋饭。众街坊都听见了头陀们口中报的天色晴明,此刻无论是那些养在深闺的妙龄少女,还是那些风华正茂的少年郎,亦或他们家里的长辈,无不兴奋异常。女子们终于可以在今夜抛去枷锁,冲出闺阁与心上之人相会,男子们也可以将一年来准备的礼物当面送给心上之人,长辈们则趁着这个好时候,与亲朋聚在一起,或吟诗作赋,或相扑宰狗,或对谈学问,或相约青楼……

七夕之夜还未到,汴京城便炸开了锅,比以往更加繁华,街巷间已挤满了摆摊儿售货的小本生意人,就连御街也堵了半条,有门面的铺子更是早早地卸下排门,举行如现在般夺人眼球的“大酬宾”“有奖竞猜”等活动。白日如此,还不知夜间会欢闹成什么样子。

可亥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打破了所有人美好的梦。这场阵雨来的突然,就连一向不出错的报晓头陀也没料准,众人信了报晓头陀所说的天色晴明,此时不知有多少人在暗骂不靠谱的报晓头陀,不过众人怕是冤枉了无辜之人。倾盆大雨掷地有声,今夜七夕卖得最好的物件儿也不再是那些定情信物,反倒是雨伞。众人作鸟兽散,也有些已经买到伞的青年男女,拥在一把伞之下,倒是更加柔情蜜意起来,他们不疾不徐地漫无目地走着,恨不得这雨永远都不要停,可自有着急之人横冲直撞,难免会推搡冲撞,此时巡夜的禁军纷纷出动维护秩序,各大衙门也纷纷派出人马维持秩序,才使得民众安定下来。

却说大内皇宫,一个头戴直角噗头,身着襕衫的青年正在延福宫外的回廊间焦急地来回踱步,廊外倾盆大雨正倾泻而下,廊檐间的雨水也如同瀑布般飞流直下,落地有声,本是酷暑难当的夏日,但因这一场雨,众人都觉得暑气减了不少,偏宋徽宗额头上不断有汗渗出,旁边的宫人拿着帕子,不断给他擦拭。徽宗今年正是20岁的年纪,生得是五官端正,面白如玉,目中隐现丝丝忧患,可真是一枚面色忧郁的美男子。

从延福宫内不断传来的女子尖叫的声音,不难听出这又是一个难产的主,徽宗虽心急如焚,但却不明产房中的情况,中门紧闭,除了女子的惨叫声与宫人产婆的助力之声,却听不见别的。

雨势丝毫不减,半晌后一道闪电将天空撕裂,在那一瞬将整个天空照亮,大地亮如白昼。随之而来的是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声炸雷,如同整个天际要爆炸了一般,这闪电似乎不想就这么收场,眨眼间便击倒了延福宫外的一颗老槐树,将其断为两截儿,徽宗亲眼所见,吓得面色如死人般煞白,向后无规律的退两步,便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眼神中的忧郁之色霎时变成了惊恐万状,整个人呆呆地坐在地上,口中喘着粗气。那老槐树瞬时便燃烧起来,宫人们一边儿扶起呆坐在地上的徽宗,一边儿去汲水救火,徽宗的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也来救火,其人乃是徽宗内弟,皇后的弟弟,当今2岁太子的舅舅王之仪。徽宗见他来了,心绪才稍稍平静下来。与此同时,延福宫内的女子大叫一声,随之传来婴儿响亮的啼哭声,响彻延福宫。那女子随即晕了过去,不省人事。徽宗先是被女子突如其来的一声尖叫吓了一跳,随即听到婴儿的啼哭声,方笑开了花,重重地拍了王之仪两下,王之仪却才露出不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救火的宫人解救了那颗已被烧焦半截的老槐树,却见上有奇怪的文字,不禁叽叽喳喳起来。徽宗到近前去看,却原来是篆书的八个字:壬午年七月初七!不就是今日吗!众人正惊讶之间,那边延福宫产房中便有产婆抱着个长6寸的孩儿出来。接生的众宫人及产婆旋即拜伏在地:“恭贺官家喜得龙子。”于是徽宗便又把注意力放到了孩子身上,徽宗亲手接过孩子,嬉戏间竟发现孩子左手掌心也有篆书的八个字:壬午年七月初七!

徽宗不禁大大称奇,料想此乃天意为之。这孩子是徽宗的第五子,徽宗按着“元”字辈,给他起了名字:赵元磷!这个名字究竟会与高俅、宋江、岳飞、李清照、陆游等摩擦出怎样的火花呢。

次日朝会,徽宗将昨夜所经历的都分想给臣功们听,尤其对老槐树及赵元磷手上的篆书字大为渲染,使听众们啧啧称奇。便又人拍马道:“此为上天所为,乃是天意啊,此子定会成为陛下之麒麟儿!”

这话似乎是触动了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王之仪的敏感神经,面色阴沉似水,不住用狠辣的目光盯着方才那人。那人也自知惹了麻烦,面色随即暗了下来,堪堪退入朝列。王之仪的目光随即扫向自己的党人。便有枢密使出班奏道:“陛下,风雨雷电乃是上天之怒,雷电更是上天的怒火,将延福宫前的老槐树击倒乃是上天在警示陛下,此乃妖孽。”

也有不畏惧王之仪的权势之人,乃是太尉杨汾,亦系杨家子孙。有杨太尉的反驳,徽宗也自知王之仪的心思,于是便将此事不了了之了。宫中虽无人提起此事,汴京城却欢腾了起来,因七夕节没能好好过,大家便于七月初八补过了一个七夕节,其间繁华自不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