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前看去,只见无数刀芒生长而出,每一道刀芒都像是要撕裂虚空一般,整个大地已然没了立足之地。
韩秋大袖一挥,踩着刀芒身影拔地而起,眼中紫芒闪烁,细嫩白皙的小手忽然轻轻朝前一按。
只见虚空如波浪一般起伏,荡漾出一圈圈细浪,一根根猩红的脉络凭空而出,就像是一根根长蛇,瞬间蔓延,将所有的刀芒都纠缠住。
她的武功实在太奇特,也太恐怖,无数血色长蛇让人头皮发麻。
激射之间,一道道刀芒碎裂折断,但这段之后却不消失,反而激刺在空中。
“一把天刀开万仞!”
万仞山主厉喝一声,身影拔地而起,天地光芒四射,朝天一刺。
天地之上黑云凝聚,一道道刀芒如淋漓大雨一般,骤然朝下刺来。
犹如万仞花开,整个天地都被刀光充斥。
无尽的锋芒席卷,已然形成了场域。
“刀芒成域,这个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
辜雀低吼出声,凝重的朝前看去,只见韩秋眉头紧皱,看着自己被割破的衣袖,目光之中的杀意顿时澎湃而出。
她身影忽然开始变得透明起来,透明得几乎可以看见她的骨骼和经脉,那其中涌动的鲜血是那么鲜活。
她清喝一声,双手十指忽然伸出,指尖激射出十道血芒,每一道都长达万丈。
而万丈血芒如巨浪,翻腾卷舞在天地之间,把一道道刀芒撞碎。
辜雀明白,她是不敢用佛家功法,以免暴露了身份。
只是她修佛已几十年,如果不用佛家心法,又如何能战胜如此强敌。
那么多的刀芒,只是被强行驱开,根本无法灭绝,而万仞山主大笑出声,再次朝前踏出几步。
“该结束了,刀山!”
笑声传遍天地,他天刀忽然变大,朝前竖斩而下,空气呜咽之声令人骇然。
恐怖的刀芒长达十里,从天穹落下,而刀芒两侧的大地之处,又长出了一道道高大万丈的刀山,韩秋此刻根本是退无可退,躲无可躲。
八部神族众人松了口气,拘尸脸上已然有了汗水,忍不住慨然道:“终于要结束了。”
辜雀眼中透着光,他在想,韩秋恐怕真的要暴露佛法了。
只是韩秋低着头,看到了自己的手腕。
手腕上,猩红的伤口正在流血。
她轻轻道:“同阶之中,你是第一个让我流血的人,很好。”
她语气平静到极致,白嫩的细手忽然伸出食指和中指,朝后天穹一划。
“极光。”
她仅仅说了两个字,天地间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只因有一股可怕到极致的杀意,犹如巨大的浪潮,把世界都全部淹没了。
在这一刻,刀山刀浪,刀芒刀气,都不复存在。
甚至连时空都被凝固,死亡的威胁突然浮现,万仞山主惊恐的发现自己四周的空间都在往自己身上挤压,像是陷入了沼泽,几乎无法动弹。
而天空的尽头,那夕阳的深处,闪出了一道光。
血红色的极光!
它像是跨越了滚滚历史长河,自那时空的尽头而来,大约只有手臂粗细,但却长达十数里。
携带着不可抵挡的力量,直接将万仞山主洞穿!
一切,戛然而止。
玛姬瞳孔一阵紧缩,咬牙道:“韩绝尘的剑法!”
血光淹没了一切,天地之间,唯有杀意横行。
所有人都像是死去一般,在血光照耀下呆滞着。
他们看见了,血光之后,他们看见了辜雀残破的身体。
全身龟裂,露出内部断裂的骨骼,龙鳞凋惨,头颅恢复了原型。
他在流血,他的身体几乎毁灭,但却不是因为控泥,而是因为肉体已经无法承载他本身的气势。
最后那一刀,会成为这些人永恒的梦魇,每一次闭眼都是那惊天的血光。
辜雀手中已无刀,他的刀一直只他的心中。
他依旧是一个刀客。
所有人都在鞠躬,朝着控泥鞠躬,因为他到死都没有认输,他保留了修罗界的尊严。
他本想报仇,却没想到辜雀恰好压制他。
若非如此,辜雀没有把握能胜他。
天地似乎都沉默了,但烟尘还未散去。
只是就在此时,一声长啸忽然从天地的尽头传来:“好!好刀法!老夫从未见过如此惊才绝艳的刀势!”
声音如惊雷一般滚滚不绝,一个身穿黑色长袍,头戴血玉发冠的高大男子极速而来,全身上下锋芒毕露,所过之处有黑芒横生。
他的身体就像是一道锋芒,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强大的气息澎湃在虚空之中,在场已然有人惊呼出声:“万仞山主!”
“竟然是万仞山主,他是来战斗的。”
“龙众族尊竟然把他请了过来!”
“一把天刀开万仞,震撼修罗无人敌。”
无数人都喊了起来,显然这个万仞山主在修罗界极有地位,知名度很高。
在这样一个强者如林的世界,能够享有知名度并且一直未被人踢下神坛,则说明这个人的确有真本事。
他那一身散发的锋芒,虽然是天人巅峰的境界,却让辜雀都感到有些心悸。
看着那人眼中的寒光,辜雀忍不住道:“韩秋,这个人你要注意,大意不得。”
韩秋道:“看出来了,除了你之外,他应该是我生平遇到的同阶最强者。”
万仞山主是天众神族,高达三丈的人形生物,背后绑着一把大刀,也足足有三丈之长。
他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辜雀,寒声道:“好刀法!如山崩,如海覆,浩浩荡荡,摧枯拉朽,万不可挡。我想与你一战。”
天地间寂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辜雀。
辜雀轻轻一笑,道:“你的对手不是我,天人之境,我们有我们的选手。”
万仞山主傲然道:“除了你之外,其他天人还不配与我一战。”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冷笑道:“我杀的天人,比你们神魔大陆天人总数还要多。”
“哈哈哈哈!”
四周众人顿时大笑了出来。
但辜雀也笑了出来,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投,惹谁不好,惹我韩大姐?
辜雀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朝韩秋看去。
他看到了韩秋的嘴角微微上扬,便知道这件事估计麻烦了。
韩秋走了出去。
依旧是宽大的灰衣,飘逸的长发,像是一个俗家女僧人一般,走得极慢,气势内敛如常人。
所有人就这么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进场中,但却觉得浑身发寒,背脊凉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