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华说:“孟若兰,你什么时候来的?咱们得有好几年没见面了吧,我听你爷爷说你不是在京城吗?”
孟若兰说:“发生了很多事情,等有机会了我再说给你们听。”
沈母帮着孟若兰在后院洗了澡,穿上自己的那间衣服,由沈父带着去了小学校找她的爷爷孟教授,沈家院子的人继续在大厨六爷爷的带领下煎炸烹煮准备宴客用的酒席。
又忙活了一天,明天就是国庆节,也是二叔沈省勤跟田玲玲结婚的正日子。
明天很多亲戚都得来观礼喝喜酒,一大早的就得准备去接新娘的事情,所以一大家子都是早早的上床睡觉。
沈母问起早上送孟若兰去找孟教授的事情,沈父说:“孟教授还以为自己做梦呢,爷俩当场就抱头大哭,几位老师劝解着才停下。”
沈母说:“那若兰没有说为什么一个人跑这么远的路找到这里吗?”
沈父说:“这个若兰说的很含糊,只说她听胡纪明说了这个地方,自己去学校的图书馆偷了张地图一路打听着过来的,好不容易找到沈家村,不知道孟教授在什么地方,天晚了也不敢找人家投诉,实在饿的不行了看咱们家有喜宴就想着先找点吃的。”
沈母说:“也是个有心眼的孩子呢。”
第二天,天黑没有亮奶奶就起了床,把自己跟爷爷过年才能上身的衣服找了出来,用搪瓷缸子撑着热水熨平展了穿在身上,院子里也打扫的干干净净,把新房也重新收拾了,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准备去接新娘子的事情。
沈母把自己住的东厢房也打扫干净了,身上穿着干净的衣服,甚至培茵夹棉的薄棉袄棉裤外面也套上一身花棉布的新衣服,这还是省全大娘帮着做的呢,已经做好了很长时间了,就等着今天上身穿。
破四旧立四新,移风易俗,现在提倡要举行一个革命的新式婚礼,现在结婚都不用花轿接新媳妇,近的一般都是用自行车,也没有帮着看时辰的风水先生,据说什么劳动节建军节国庆节结婚的特别多,新人都是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之下给伟大的领袖毛主席深深地鞠三个躬,向毛主席表明革命的衷心,然后再向参加婚礼的革命群众鞠躬表示感谢,最后是夫妻对拜,拜见父母这个挺重要的环节也没有了。
这是当时婚礼的过程,城里的要求严格,据说不让摆酒席,而且最严的应该是进入六八年,现在这样的新风气还没有进入到这里,农村结婚还是跟以前一样,能喝个喜酒,亲朋好友聚到一起跟着乐呵乐呵,估计以后就不能这样了。
四爷爷帮着在院外弄了一个典礼的地方,不管怎么说都要树新风,跟着上级的指示来进行,当然了,结婚不让摆酒席的指示现在还没有传到这边,看样子估计不久结婚的就不让摆酒席了。
已经八月底了,气温有些低,特别是早上的时候,有些人已经披着夹袄。培茵被沈母抱着,站在院外看四爷爷带着几个小伙子把一块白棉布挂在墙上,再在上面挂上毛主席的像,听二叔跟自家人说,现在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早请示晚汇报了,培茵估计不久沈家村也要这样,培茵不由得想起,自己一个大学同学的姨夫是个狂热的某李的信徒,号称某李是自己的精神导师,据说最迷恋的时候把某李的画像贴到家里最显眼的位置,每天做了些什么都会跟自己的导师仔细的汇报一番,同学大姨跟娘家人哭诉的时候说就跟那个年代的早请示晚汇报一样。
今天来的都是一些亲戚,吃过早饭就有亲戚开始上门。
离得近的小姑最先上门。
小姑沈省璇一家子都来了,小姑父赵铁柱是培茵第一次见,个不高,身材看着有些壮实,话不多,脸上挂着腼腆的笑容,来了就帮着沈父忙东忙西。
没一会功夫二奶奶家的大姑沈省琼带着家里的五个孩子跟自己的丈夫一起来了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