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门,映入眼帘的是个小型的咖啡吧台,几乎是纯白色墙漆的房间充满着淡淡的咖啡香。
白笙从门口的鞋柜中拿出了一双早已准备好的新拖鞋,放在了韩笙伊脚边。然后直走到一扇落地窗前,将哑光窗帘拉开,柔柔的阳光正好洒下来,就连同所有物件一起都变得慵懒舒适起来。
他回过头看到韩笙伊抿着没有血色的嘴唇,笔直的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进来啊。”
见韩笙伊并没有要进来的意思,白笙便走到韩笙伊面前,缓缓蹲下。抬起手,小心的解着韩笙伊有些脏的鞋带。韩笙伊嘴微张,对白笙此时此刻的举动很意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别动。”
韩笙伊为难的别过脸去,她担心鞋子脏,担心脱下鞋子会散发出什么难闻的味道,但白笙说的每一句话,又让她有着无法不从命的魔法。
白笙的手指修长、白皙且骨节分明。这样一双手来帮她解鞋带,使韩笙伊心中产生了异样的感觉。白笙解开她的鞋带后,一手把她的鞋子脱下来放在一边,然后一手将她的脚放入柔软的拖鞋中。
“这是你的家,别站在门口,刚回来,就要出去啊?”
白笙笑的很温柔,嘴上开着小小的玩笑。他在心底告诉自己,他要给韩笙伊家的感觉,让她尽快的感受到安心,他怕以后……就没机会了,留下一个脆弱的她。
他温柔的轻拉着韩笙伊的手臂,将她带到客厅的欧式大沙发中坐下。
“想喝点什么?”
韩笙伊低着头,沉默着,空气中弥漫着悲伤。
白笙懂她身上发生的一切,懂这一切对于一个女生来说的打击是多么大。他没再问她,直接起身为韩笙伊倒了杯浓巧克力奶。因为大量的科学研究表明,巧克力会给人带来好心情,巧克力中含有的苯乙胺可以帮助调节人的情绪,含有的镁元素具有安神和抗忧郁的作用。
“白笙……”
韩笙伊隐隐开口,白笙看了眼韩笙伊,手头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快速的为她冲好巧克力奶端到她的面前。
“白笙……我是不是好差劲……”
白笙没有讲话,将巧克力奶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她的旁边深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
“我害死了苏沫,宋乃因此而离开,这一切都来自于我对感情的懵懵懂懂。我算什么狗屁朋友,我连我最要好的两个朋友在想什么都不知道……我……我……”
韩笙伊说着说着,开始失声痛哭起来,上气不接下气,泪水滑湿了韩笙伊的脸庞。
“我……我活该,活该父母不要我,这都是我韩笙伊自找的,我不配有温暖,这是上帝在惩罚我……”
韩笙伊的情绪激动到了极点,双手失控般在泪脸上不停的甩着响亮的耳光。她认为这一切都是她的错,都是因她而起,她不配拥有朋友,不配拥有恋人,不配拥有温暖,不配拥有……她不该活在这个世界,她就该去死……
“韩笙伊!”
白笙紧紧抱住发疯似的韩笙伊,神经线紧绷着,对韩笙伊满满的心疼,他万万没想到韩笙伊会做出如此过激的事。
“都怪我,都怪我,怪我……怪我……”
“韩笙伊你住手!闹够了吗?”
白笙的力气远远超过韩笙伊,有力的臂膀强压着韩笙伊的手臂,她就像一只被捆起来的蚂蚱,在白笙的怀里不停挣脱着。
“放开我!”
韩笙伊撕心裂肺的狂喊着。
“你要学会冷静!”
“你要我怎么冷静?怎么冷静?!放开!别管我!”
韩笙伊不停挣扎着,直到浑身没有半点力气折腾。她整个人完全瘫痪在白笙怀中,只剩下无助的哭泣。
“哭吧。”
白笙抱着她的力度多了几分温柔,他轻拍着韩笙伊的背,哄着靠在他身上脆弱的女孩。她掉的每一颗泪珠,都烫伤白笙的肌肤。
“我没有哭。”
是的,韩笙伊没有哭,眼泪却掉在了男人的胸膛。
“好,你没有哭。”
白笙不说话,他知道现在他讲什么,韩笙伊都听不进去,只会让她情绪更加激动,现在最好的陪伴方式就是安静的陪着她。他像哄小孩子那样,安抚着韩笙伊,这招对韩笙伊很有效果,她渐渐平静了下来,虽然还有些抽噎……
“韩笙伊?”
“嗯?”
“平静些了吗?”
“嗯……”
“来,你看着我。”
白笙推开韩笙伊,单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来转向他。然后双手捧着韩笙伊的脸,两个大拇指,如温柔的羽翼,轻轻张开,缓缓向外,划出优美的弧度,使韩笙伊的泪水在弧度里轻飞而去。
“以后就算你再难过再责怪,也不要伤害自己。伤害自己,来释放自己的伤痛,作为自我责罚,是不正确发泄方式。时间久了,这样做不仅得不到解决,对你的身心还会有一定影响。”
“没关系啊,反正……没有人管我,我在别人眼里,已经是个败类了。”
韩笙伊说到没有管她,她鼻头一酸,又开始流着眼泪。
“谁说没人管你?管你的人,现在不就在你面前吗。我看到你刚才的所作所为,多心疼你懂吗,作为……你的老师,我要正确的引导你。”
见韩笙伊瞪着红肿的眼睛,满眼泪水的看着他,白笙继续讲。
“好了,没事了。不要钻牛角尖,放平心态,一切都会好起来。”
白笙带着些许的柔情,摸着韩笙伊的头。
“其实……我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会伤害自己……”韩笙伊神色暗淡着。
“别想了,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也别再伤害自己。”
韩笙伊下意识点着头,回味着白笙说的话,他的话,比起引导,更像是个温柔的命令。
“把奶喝了,快凉了。”
白笙将桌子上的巧克力奶放入韩笙伊的手里,看着韩笙伊接住巧克力奶,喝几口,他才松了口气。
“这才乖。”
“该准备晚餐了……”白笙抬头看了眼钟表,然后看向正蜷缩在沙发上,看似欣赏罗密欧与朱丽叶电影,思绪却不知在哪儿的韩笙伊。
“你想吃点什么?”他胳膊撑在咖啡吧台上,眼里充满怜爱的看着韩笙伊。
“不想吃……”
韩笙伊转过头,对上了白笙的视线。
“真的?”
“嗯……没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