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密室密藏巧拾金
晚饭后,满眼孔方兄的尹天泽以疲惫为由,三下五除二打发了他人的骚扰,急冲冲的赶回自己的住处。他所刻意挑选的两间厢房是一间卧室和一间书房,其中卧室还分内外两间,它们原本为那位被死灵弄疯的少爷所用,死灵记忆中的财宝正是藏在卧室内间。一天的挥霍,尹天泽两次抢夺来的钱财已所剩无几,眼下的这笔藏宝可是他开门立业的希望所在。
进入卧室,尹天泽发现房间里点着油灯,古朴的雕花木床上整齐摆放着全新的被褥,显然这里已被收拾过。他开启精神感知,确定四周无人,这才反锁上房门,轻手轻脚的掀开被褥和床板。按照死灵的说法,床下就是密室的入口。尹天泽跳入床围,扫视一圈,却未发现什么异常。他心中一动,倒转匕首沿着床脚一路敲打墙砖,不一会就听见一块墙砖发出与众不同的中空声。
按捺住心中的兴奋,尹天泽用匕首小心的掏出那块墙砖。墙砖只有半截,空出的缝隙中有一个直通地下的金属手柄。尹天泽抓住手柄用力向外一扳,“卡卡”声中,床底的方砖有两块向下转开,露出一个三尺见方的洞口。
尹天泽心中大喜,正要伸头查看,突然心生警兆,长期战斗的经验令他立刻退后,同时右手匕首下意识横于胸前。“叮叮”两声,两支弩箭被匕首挡开,另外还有几支弩箭从尹天泽眼前擦过,射入天花板,发出一阵“嘟嘟”的声响。看着地上发蓝的箭头,尹天泽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若非日久缘故使得弩箭力道不足,今日他很可能在劫难逃。如果在自家床底死于机关,可就贻笑大方了。
等待片刻,尹天泽见再无动静,这才慢慢挪至手柄边,伸手在缝隙间仔细摸索,结果在角落处又找到一个小手柄。这个小手柄相当隐蔽,想必就是机关装置的控制枢纽了。扳动小手柄关闭机关,尹天泽又仔细检查洞内,甚至寻了两块石头丢了下去,皆未再发现异常,这才手持油灯小心翼翼的蹭入地洞。
进入地洞,尹天泽没有再被机关攻击,沿着一架竖梯顺利到达密室底部。密室一丈见方,里面只有五个沿墙摆放的小铁箱。没有急于打开箱子,尹天泽先检查了弩箭的机关,确定安全后才放下心来。这时,前生作为警察的尹天泽发现一个有趣的情况,弩箭机关看起来半新,应只有两三年的时间,而脱落的墙皮以及铁箱则至少有十余年的历史。想必这个密室应为更早前的某位主人所建,不知如何被那位少爷发现并私下启用,甚至连他的家人都一无所知。尹天泽不禁对那位少爷好奇起来,在家中偷偷使用密室,还装有如此歹毒的机关,那位少爷究竟有什么秘密呢?
利用前生警察的开锁手艺,尹天泽轻松打开了所有铁箱的锁扣。行至铁箱的侧面,尹天泽小心的将铁箱一一开启,这次再也没有遇到机关攻击。五个铁箱除了一个装满金银外,另外四个则是保养良好的优质兵甲。尹天泽大致估算了一下,共有全身鱼鳞凯一套、钢刀二十把、铁盾十付、长剑五柄、短弩和长弓各五付以及箭矢数百支。作为纯男人,没有不喜欢兵甲的,尹天泽自然也不例外,他有些感激那个倒霉的少爷,居然给自己留下了这么一批好东西。
检查完兵甲,尹天泽又清点起铁箱中的金银来。不得不说的是,虽然两世为人外加一世做鬼,数钱仍然是尹天泽最大的享受之一。“二十两、四十两…”伴随着他的呢喃声和口水的滴答声,铁箱中黄金、白银清点完毕,合钱竟达三百五十多万,尽管疑惑这位少爷怎会有这么多钱,他还是乐得差点被吞下的口水镪着。有了这笔横财,他连腰杆都立时硬了几分。
盛金银的铁箱底部,还躺着一个尺长的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有两封书信和一块木牌。木牌的正面是大号的“二”字,背面则刻画着一条长有三个头的黑色蛟龙,倒很像是一块身份令牌。尹天泽脑中不由浮现出一伙贼匪的名字:“三头蛟”。它最初源于郁州湾一带逃居海岛以避赋税的渔民,现在已经发展为抢掠为主的海盗团伙,可说是凶名在外,难道那个少爷与这个“三头蛟”有关系吗?
密室不便久呆,尹天泽只好留着口水再度清点了一遍金银,这才恋恋不舍的告别了这些或黄灿灿或白花花的“小可爱”。自然,临了他也没忘从密室带出两封书信、部分兵甲和二百两白银,并很快将卧室恢复如初。
一切妥当后,尹天泽在油灯下摊开了两封书信。前生经历过海洋经济的熏陶,他自然会将海洋作为日后发展的一个重要方向,尤其是在这个陆上即将兵荒马乱的时代。原本他对书信没有多少兴趣,可涉及到三头蛟的隐秘,也就涉及到了海路的安全,他就不得不关注了。两封书信都不长,准文盲的尹天泽勉强认出了大半的字。信中对方都是在吩咐那个少爷做什么事情,同时还给了她什么承诺。令尹天泽惊奇的是,信中还涉及到了王大牙这个名字,说明王大牙很可能也与三头蛟有关。尹天泽觉得这里面更有意思了,看来还要找人再仔细读一下信才行。
一夜过去,准时晨起的尹天泽已经一扫昨日的疲倦。正欲出门洗漱,他发现卧室外间已经站有一名妇人,自己的洗漱物品也被准备齐全。这妇人是昨日新来的流民,似乎姓陈,她见尹天泽出了内间,忙上前行礼道:“少爷早安!柳管事命我这几日暂先服侍少爷起居,请少爷有事直接吩咐。”
尹天泽摸摸鼻子,揉揉眼睛,一时有些愣神,不曾想自己已经真的成了人模人样的大少爷,得以拥有万恶的糜烂享受。不过,虽然一下还无法适应,但他也不愿特立独行,也就半推半就的接过妇人递来的物事,享受起了有人服侍的幸福生活。
洗漱时,尹天泽注意到了手中的牙刷。它以柳木为衬底,头部开有许多小孔,一根根鬃毛穿过小孔排列在柳木正面,鬃毛上已经撒上了一些精盐。虽然鬃毛有些硬,精盐刷牙也会苦,但尹天泽仍然很满意,这可比先前用柳木洗牙要墙上百倍了。仔细观察精盐,它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白,而是带有黄褐色。这令尹天泽暗自点头,他对自己生产销售精盐更有信心了。等自己有了自保之力,精盐就是进一步的发家捷径。由此,尹天泽也不由浮想起自身日后的发展。
原本,尹天泽准备买个宅院后悠闲几年,等待自己年纪和实力的成长,并在暗中一点点的拓展势力,顺便娶个三妻四妾,从而过上幸福的土豪人生。但昨天与刘涵等人交谈,他得知晋朝的大致局势竟真的与他前生所知的历史大差不离,朝廷纷争激化,北方胡人猖獗,各地盗匪四起。诧异历史重复之余,尹天泽不禁想到前生历史中长江以北再过十来年将在所谓的五胡乱华中被胡人蹂躏,他虽不敢确定历史会永远重复,更不会利用这一点去装大神玩投机,但他不得不未雨绸缪,尽快提高自身势力,为将来可能降临的灾难早做准备。自然,他也就不敢悠闲懈怠了。
不光精盐,尹天泽相信自己还可找到更多的发家妙计。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有才也要先守得住才行,否则在这混乱的西晋末年,迟早要沦为他人的嫁衣。“拳头才是硬道理”,或是初来这个崭新时空,尹天泽始终有着强烈的不安全感,而作为无权无势、无后台无根基的四无青年,他必须首先设法增强个人武装。如今得到一笔横财,他自然不会将之放在密室积灰,何不先利用它们招兵买马呢,反正这年头哪个世家大足手下没养上大群的护卫呢?
同时,几次意外的横财,也让尹天泽隐隐喜欢上了“黑吃黑”这项很有前途的事业。“如果自己可以一边招人训练,一边带人打劫无处不在的盗匪,岂不是又练兵又发财,还能行侠仗义?小偷小抢咱不做,可替天行道的大掠大抢咱是义不容辞啊!”可以说,几次飞来横财已经严重扭曲了尹某人的人生观,一个克己奉公的人民警察正向着不劳而获的深渊沦陷。陷入迷途的尹天泽满脑袋美心思,眼睛都笑成一条缝,浑不知自己已经被生硬的鬃毛刷得满嘴是血,直到身边实在看不下去的妇人提醒,他才尴尬的从太虚中神游归来。
按惯例在院中完成真气修炼和紫气吸收,尹天泽从卧室床下取出银子包起,随后沿回廊前往小青的绣楼。途中他见扎鱼组已在后院一块空地扎起马步,两组人面对面排开,互相瞪视,颇显彼此竞争之态,这也正是尹天泽所乐见的。扎鱼组又多了两个岁的小男孩,陶大平和大牛不时督促小家伙几句,瞧他们吹胡子瞪眼的样子,颇有将尹天泽给的训斥全部转嫁出去的意味。
小青已经醒来,一个妇人正在帮她梳洗。房间里还有一个明眸皓齿的小女孩,正是刘涵的孙女秀秀,相比昨天小广场上的寒酸落魄,梳妆整洁的她焕然一副素雅娴静的闺秀气质。进入房间的尹天泽止住了妇人和秀秀的行礼,又上前按住了正欲乱动的小青。原本他还想了解一下小青的伤势,可见到小青那不知疲倦的话唠表现,便把问询的话咽回了肚里。闲聊中,尹天泽惊讶的发现,总爱害羞的秀秀居然是个小才女,经史子集、天文数算均说的头头是道。有人才岂能放过,尹天泽当场任命她为账房文案,月俸五百钱,帮助小青整理书写账目。有她在账房,即使小青伤势不轻,尹天泽也可以放手让账房正常运转了。
等小青梳洗完毕,尹天泽支出了妇人和秀秀,这才将包裹里的二百两白银交给小青。小青这次倒是没有大惊小怪,尹天泽让她吃惊的已经太多了,只是她为了寻找一个安全的藏钱地点,足足花了盏茶时间。尹天泽暗自庆幸自己没把密室中所有钱都带来,否则恐怕一个上午小青都不见得找到地方。
按照小青的要求,尹天泽放置好白银,并一再许诺给她买最好的锁,之后正欲溜之大吉,手却摸到兜里的三件首饰,他心中一动,掏出三件首饰递给小青道:“哥哥也没什么好东西,就送你几件首饰做见面礼吧!”尹天泽的借花献佛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小青完全符合女子对于事物关注等级的排序,她立刻忘记了白银为何物,转而伸手抓住了首饰。瞬间,喜悦、惊诧、感激、害羞等等神情在她脸上一一闪现,看得尹天泽目瞪口呆,只能为女子的善变深深叹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