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早已知道此次再也不同以往,再也不会像曾经和父皇兄长狩猎一般了,她见明帝被抓,早已哭的泣不成声,皇后也又晕了过去。冬荣低低唤了句“父皇”,便再也说不出话来,只得带着永宁且战且退的赶向停靠在岸边的船上。
陈帛展见冬荣二人意图离开,手持长枪,飞身踏过打得不可开交的众兵士。陈帛展虽是马上将军,却轻功极好,直冲冬荣身边,一枪狠狠的刺向冬荣。冬荣手持佩剑奋力挡住,一手又护住身后的永宁。
陈帛展本就武艺卓绝,冬荣向来醉心诗书,从未在武艺上下过苦功。眼见陈帛展的刀越来越快,本就疲累不堪的冬荣再也抵挡不住陈帛展汹涌的进攻。突然,永宁从冬荣身后蹿了出来,死死的抱住陈帛展的大腿。
“哥哥快走!”
冬荣想要去救永宁,可却被护卫死死拦住,生生被拖回船上。见冬荣马上就要上船,陈帛展再也不顾其他,一掌将永宁劈飞,永宁直直的落入水中。
此时早已被捆住的明帝远远的看着那个自己千疼万宠的小女儿堕入水中再也坚持不住,挣扎开看押他的兵士的手,“汝何故生我家!汝何故生我家啊——”一旁的矅军一脚将他踢倒在地上,明帝的脸栽进了干枯的草堆里,过了半晌,明帝挣扎着爬起来,理了理身上的衣衫。
众人打的激烈,忽听明帝高呼:“朕今次被掳,实属咎由自取,今传位皇长子冬荣,惟愿其另图新治,以雪今日之耻。”言罢,净流出两行清泪,高呼着:“朕不是亡国之君!朕也不做亡国之君!”便昏了过去。
此刻,冬荣突然发现自己有多么痛恨自己的父皇——他懦弱,贪生怕死,从来只知享乐,听信佞臣,加上近年天灾不断,国库早已空虚,而兵士各个骄奢淫逸,缺少领军人才,所以才在短短二十年,被逼得只得退守南方十六省,而如今大敌当前,还不知明夕何夕,竟传位于自己。
冬荣在陈帛展恍神的时候,就已经被一众亲信拉上了船,陈帛展见时机不在,终于低叹一声,飞身回到王文翀身后。众人已经上船,留下的仅剩一些死守的士兵,王文翀只得下令迅速斩杀,撤兵回营。
冬荣站在船头,遥遥的看着曜军欢喜的抬着明帝,一路高歌的离开,留下满地越军死尸,破败的越军大旗早已被曜军砍折在地,遥遥的,只能看到一地凄凉,这一年,他便发誓那些越兵将领热血撒过的土壤,终有一日会回归他的旗下,而那个杀害他妹妹的男子,他定要他百倍偿还今日给他的屈辱与伤痛。
是夜,曜军的营帐之内一片笙歌,王文翀高举酒杯,满脸涨红的坐在上位,下方将领各个说着恭喜,不知是谁话锋一转,又说起了白日陈帛展将永宁打入洛河之事。
“少将军年少有为,此次协助大帅活捉明帝,又斩杀公主重挫越军锐气,前途真是不可限量啊!”
“你们看见那丫头掉到河里时,他们太子恨不得将少将军生吞活剥……”
众人还未说完,陈帛展便“砰”的把酒杯放在桌上,众人不解的看着他,他只得磕磕绊绊的辩解:“我……我要如厕。”说罢便逃也似的走出营帐,帐内远远的传出大家欢喜的调笑声,陈帛展默默走到关押明帝的营房,和看押明帝的两个士兵打过招呼,便进入帐内。
王文翀并未薄待明帝,帐内物品一应俱全,反倒比明帝逃亡之时更加精细几分,明帝坐在榻上,嘴里还在念叨着“朕不是亡国之君”,整个人都有些呆愣。陈帛展默默的坐在一边,不知想些什么。此时,一小厮打扮的男子进入营帐,将一张纸递给陈帛展,陈帛展打开纸,看了一眼,紧紧的握在手里,像是要将纸条融入他的身体一般。
王文翀见陈帛展久去未归,深知陈帛展定是为了白日将永宁公主打落水中之事心怀愧疚,他知陈帛展天性纯善,不喜滥杀无辜,见此番他郁结在胸,便问了巡逻的士兵,来到关押明帝的营帐。王文翀走进帐内时看到陈帛展呆愣愣的看着胡言乱语的明帝。
“可还为了白日里的事忧心?”王文翀坐在陈帛展对面,安抚似的拍了拍陈帛展的肩膀。
“爷爷,我自幼被父亲养在家里,少时还随祖母救济过灾民,我陈家一心向善,独独我……我如今竟然将个孩童杀害,我,我……”言罢便哽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