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的东院里,苏小可已经在饭厅里用过早膳,这些日子,因为林佳宁和二姨太的亲近,除了在东院睡觉之外,白天基本都在西院,加上温寅初又外出,整个东院也因为人少失去了生气,有些愁云惨淡。大夫人一个人也不愿与苏小可过多交流,在用过早膳之后,便称疲累,早早到自己房间歇息了。待丫鬟们收拾好饭厅,苏小可也回到了卧房,准备去西院问问温寅明的事情。如今离温寅明被关已经过去一天了,西院还没有动静,说明应该还在被关着。而苏小可也知道,温寅明被关,或多或少都与自己有关,再加上如今烧房是用人之际,苏小可理应去探个究竟,不应袖手旁观。于是在修整片刻后,独自一人往西院走去。
相比东院,西院可有生气多了,整个院子中除了大人间的攀谈,还有小孩们的嬉笑打闹,一片闹腾。苏小可一直往前,直到遇到正在牵着小雪玩乐的三姨太。
“少奶奶!”三姨太率先看到了苏小可。
“三姨娘!”苏小可也回礼。“小雪!”看到三姨太身旁的小雪,连忙蹲下打招呼!
“大嫂!”小雪用清脆地奶音叫着苏小可。
“你该不会是来给寅明说情的吧?”三姨太脸上浮过意思担忧的表情。
“是,毕竟寅明那晚是在东院喝的酒,再加上他现在又为我做事,于公于私,我都应该过来给他说说情,再说,大姨太身体不好,这样关下去也不是办法。”苏小可知道三姨太也是信得过的人,不由得多说几句。
“嗯,确实也是这个道理,只是当下我看老爷好像气得不轻,你自己要小心些!”三姨太知道自己本不该多嘴的,但是她也知道,苏小可是整个温府里,唯一一个对自己和小雪好的人,她不得不多提醒苏小可几句。
“好,我记住了!”苏小可拍了拍小雪的头,看了一眼三姨太后,随即转身继续往温九霆所住的大屋走去。
然而出乎苏小可预料的事,苏小可一直等在大院门口,几次下人通报了之后,依旧都传来了温九霆在忙碌无法抽身相见的消息。苏小可也觉得温九霆是故意如此的,也不妥协,一直在门外候着,一直让下人进去通报,最后下人看着苏小可一直赖着不走,自己都无可奈何了。
等着等着,一晃也到了晌午,苏小可因为早膳吃得早的关系,似乎也消化得快,等到晌午时,明显自己感觉到身体有些饿了,但是为了能见到温九霆,苏小可知道,此时自己不能轻易离开,要不然下一次再来求见,更可能见不到了。正当苏小可在想着怎么解决肚子饿的问题时,身后的脚步声响起,苏小可疑惑地回头,发现二姨太正笑意盈盈地向自己方向走来。
“小可!”二姨太叫着苏小可。
“二姨太!”苏小可回礼。
“我听下面的人说,你早上就过来的了,老爷这段时间一直在忙万宾楼账目的事情,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没空,要不你到我那里坐会儿。”二姨太继续笑着看向苏小可。“刚好我那里准备了些点心,还有只刚刚烤好的烧鹅。”二姨太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的,苏小可喜欢烧鹅的事。
本来二姨太所说的前半句,苏小可都不为所动的,但是当二姨太说出烧鹅两个字时,苏小可的肚子突然不配合地咕噜了起来,苏小可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你放心吧,我这边叫人给你守着,等老爷一有时间,就通知你,到时候你再过来!”二姨太怕苏小可不放心,又继续给苏小可打着预防针。
“好!确实我肚子也有些饿了!”苏小可有些不好意思的答道,并没有太去多想。
“好,走吧!”二姨太依旧笑意盈盈。
苏小可随着二姨太,往一旁的别苑走去。
别苑里,一桌子点心已然摆好,两个丫鬟在旁边伺候着,二姨太走进,两个丫鬟这才撤了下去,苏小可原以为席上会有林佳宁的身影,但是目前看来,这里除了二姨太和苏小可,再无旁人。
苏小可在二姨太的招呼下连忙坐下,二姨太也在二姨太对面坐了下来。桌子上除了烧鹅和点心,还摆满了各色珍馐美食,苏小可觉得饿,此时的情景,远不止吃一顿午膳这么简单。
“小可,来,快先吃!”二姨太招呼着苏小可。
“好,谢谢二姨太!”苏小可谢着二姨太。
“是这样的,其实你大概也能明白,我找你过来其实是有些私事要给你讲的。”二姨太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你也知道,现在寅东进入府中,老爷把重心都放在了他身上,但是作为一个母亲,我膝下又有两个儿子,所以肯定是有私心的,前晚寅明出事,让我觉得更加不妙,所以今日看到你前来,我总算放了心。”
苏小可听着二姨太的话语,她知道,此时二姨太正在向自己打着感情牌,不过二姨太的话语,也不无道理。
“是,我能理解你的处境!”苏小可回答道。
“其实我找你来,就是想说,这次要救寅明,关键不在于老爷这里!”二姨太终于开门见山。
“不在老爷这里?”苏小可有些不明白二姨太的话。“那二姨太你的意思是?”苏小可显然不太明白!
“对,源头在寅东那里!你看,没有寅东的时候,寅明至少是府里面的嫡长子,老爷再怎么不喜欢他,至少不会把他怎么样?但是如今,寅东进门了,老爷觉得自己有了退路,自然不再把寅明放在心里了,而且你看,寅明那晚喝醉,既顶撞老爷,又顶撞寅东,还说老爷在万宾楼账本的事情,你想想,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那得多生气啊!”二姨太将一切缓缓道来,苏小可也觉得一切有理。
“嗯,多谢二姨太指点!”苏小可看着二姨太,二姨太瞬间与她说这么多,虽然有一定道理,但是因为不懂二姨太出于什么动机,苏小可也不好全面接纳,和把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所以只好礼貌地回应。
“哎呀,你看我,口无遮拦的,来来来,你快吃!”二姨太也感觉到了苏小可有些芥蒂和生疏,连忙转移话题。将烧鹅推到了苏小可的面前,示意苏小可快吃。
“好!”苏小可看着烧鹅,口水再次冒了上来,也不再客气,直接开动了起来。
在烧鹅面前,苏小可一向都会忍不住诱惑的,再加上此时肚子饿的原因,也顾不得客气和面子,使劲的开吃起来。不一会儿,半只烧鹅也在肚中。而坐在一旁的二姨太,却依旧坐着,没有动手,苏小可有些奇怪,但也没有问,苏小可继续吃着,然而在吃到最后一只鹅腿时,苏小可明显感觉到了脑门发烫,头有些晕。苏小可迷迷糊糊地伸手摸着脑门,不料手还没有到脑门,整个人便倒在了桌子上,昏迷不醒。
待苏小可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然躺在一个柴房之中,而自己身上,更是衣衫不整,有些抓痕,苏小可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到了,她使劲拍这头,回想着发生了什么,但是脑海中的画面,除了自己等在温九霆的房门前,并无其他。但是苏小可看着周遭的一切,很明显自己在中间经历了什么,自己才会被关到这里,但是苏小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苏小可跑到柴房门口,使劲拍着门,但是门已经被上锁,仍由苏小可怎么拍打,屋外都一无所应,苏小可通过门缝看着门外,发现此处荒凉,而身后的柴堆,更是已经老朽,说明这个柴房已经弃用很久了。
“有人吗?有人吗?”苏小可向着外面喊着,但连喊几声,一无所应,倒是听到外面,有些锣鼓声,且这锣鼓声,不像喜庆的,倒是像葬礼的声音。“来人啊?有人吗?来人啊?有人吗?”苏小可一直喊着,直到有些撕心裂竭。
外面的锣鼓声一直有着,等了许久,苏小可也逐渐放弃,她想,自己此时的位置应该是比较偏僻,没有人来的时候,自己应该保存体力,要不然一直喊下去,只是做无用功。
苏小可蹲到地上坐下,她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裳,再看着留下的抓恒,想着自己身上为何这样,以及自己为何会被关在这里,还有,外面为何会有举办葬礼的声音?一个个为什么在苏小可的脑海里回旋着,她使劲想着到底发生了何事,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大搜!大嫂!”是小雪的声音!
苏小可听出了小可的声音,连忙打起精神来,往门处去,看到小雪正小心翼翼地站在门旁。
“小雪!”苏小可伸手拍了一下门,示意自己听到了。
“大嫂!”小雪从外面小声地喊道!
“小雪?你一个人吗?”苏小可想知道是否是小雪一个人。
“只有我一个人!”小雪说道!
“小雪,你知道怎么回事吗?我怎么会被关在这里?”苏小可知道此时让小雪救自己出去显然不可能,连忙让小雪说出事情原委,让自己还有应对。
“大嫂,我也是听下人们说,你前天来见爹时,想私自放出寅明大哥,而且你们还有私情,后来被抓到,所以就把你关在这里了!”小雪给苏小可说道。“对了大嫂,私情是什么啊?为什么要把你们关起来啊?”小雪一脸好奇的问道。
“天哪!”苏小可显然没有听到小雪后半句问话,前半句的信息量,已经充斥在他整个脑海,即使自己现在想不起来当时的情形,但是苏小可不相信,自己会和温寅明做出那样的事情来,除非是有人陷害了她,对,肯定是有人想陷害自己。苏小可囡囡地说道。
“对了,小雪,现在外面是什么声音?”苏小可问着小雪,她知道这声音肯定是府里面传出的,凭她的听觉,她能确定这不可能是苏中街市上传来的声音。但是由于苏小可此时也不知道,自己身处哪个位置,所以无法判断声音声源从哪里来。
“是葬乐声!”小雪童言无忌地答道。
“葬乐?”果然如苏小可所料。
“府里谁过世了?”苏小可继续追问。
“我娘说,大哥不在了!”小雪这么小的年纪,显然不懂生死,淡淡地回答着苏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