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过脸,宫司屿未看裹着被单的温妤。
眉眼冷淡,目光疏离。
“我不是为你而来的。”
他们本就不是为了温妤而来。
猜测过温妤的失踪或许和假汤森有关,但绝不会想到,温妤就在这。
纪由乃深入虎穴,赶赴鸿门宴。
一来是为了他,为了他免受生命威胁。
二来是为了找到真正的汤森,确定他是否是阴阳官候选。
三来是为了调查假扮汤森的人,是否就是女性连环失踪案的罪魁祸首。
而现在,不用再大费周章的去调查,也都已经水落石出。
那个叫小冰的孩子,已经替汤森、祝津承认了一切。
这所有的事,异常的顺利。
顺利的让人觉得就像有人故意暴露在了他们面前一样。
宫司屿绝情的让人猝不及防,也不合时宜。
这让纪由乃和阿萝微微一怔。
觉得,是不是太过残忍了。
哪怕,假装安慰一下,也好。
可封锦玄是明白宫司屿的。
他只是想让温妤彻底死心罢了,这样,对谁都好。
纪由乃心知自己此时此刻,唯有保持沉默,才能还温妤一份她想要的自尊。
倒是阿萝。
“唔”了一声,犹犹豫豫的摸了下温妤的头。
“今天这事,我们……谁都不会给你说出去的,嗯,就这样。”
说完,阿萝低着头,默默的去卧室门口蹲着了,乖乖守门。
按照小冰说的。
宫司屿和纪由乃随后就在庄园地下三层的地牢中,找到了另外两个失踪的女人。
但是很可惜,他们真的来晚了。
尸体已经开始腐烂。
而等宫司屿和纪由乃再和阿萝、封锦玄在汤森卧室门口汇合的时候。
漆黑空幽的走廊,突然诡异的响起了异样的声音。
似是有很多人,在缓慢拖行脚步,朝着他们的方向,移动而来。
随着怪异的“咯咯”声越见清晰响起。
借着光,走廊深幽的尽头楼梯口,好像上来了很多……
被汤森收养的孤儿小冰?
在目睹自己养父,和这栋庄园内发生的惨绝人寰的一切后,这个孩子,还能安然无恙的克服恐惧,独自面对他们。
说来也怪。
宫司屿浸冷阴沉的凌厉凤眸盯在小冰的身上。
心中始终觉得怪异,却又实在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
救与不救,带或者不带走。
仅仅只是一念之间。
宫司屿是不想带着这个让他感觉很奇怪的孩子离开的。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也不会莫名的对人产生同情心。
可或许是同病相怜,都失去了亲生父母,成了孤儿的缘故。
让原本也不想带走小冰的纪由乃,心一软。
挣脱开了宫司屿紧握住她的手,走上前,抱起了小冰。
“他也就六七岁的样子,大人犯的错,不该殃及他,还是先带出去再说吧。”
如果就真的把这个孩子,一个人丢这么大一栋宛如鬼屋的庄园里。
这绝不人道。
纪由乃的良知还未泯灭。
“对了,宫司屿,我和阿萝……找到温妤了。”
在离开小冰房间,走在漆黑一片,空无人影的庄园诡异走廊中。
纪由乃打破沉寂,突然道。
她和阿萝领路,带着宫司屿和封锦玄回到了汤森所在的卧室内。
汤森一丝不挂,四肢被绑在床柱上。
而让他们赫然大惊的是,用被单裹住自己身体的温妤,正披头散发,疯了似的拿着把水果刀,一遍又一遍的反复刺入他的心脏处。
床上全是血。
温妤的手上、脸上,也被血污溅满。
汤森死相恐怖的仰躺在床上,早已断气。
“杀了你!杀了你!你毁了我!魔鬼!恶心——!”
崩溃绝望的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手中的动作,汤森的胸腔都已被温妤刺的稀烂,可她却如同魔怔一般,就是不愿意停下。
突然,好似意识到身旁不远处的门口,有好几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头发散乱的温妤,停下了动作。
幽幽的,僵硬的偏过头,看向了纪由乃,也看到宫司屿。
见到宫司屿的瞬间。
温妤犹如一只受到极大惊吓的小兔,用被单裹连同自己的脑袋一起裹住。
好似极其害怕宫司屿会看到自己狼狈不堪,身体被另一个男人弄脏的模样。
她想到了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