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梓鱼没有在文森特所在的医院找到他,住所里也没有人。他会去哪里呢?看到墙面上的挂历时,她愣了一下,今天是周六。她忆起过去的每个周六文森特都会出去,不管是晴天还是雨天,甚至是下雪天,从早上离开住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会回到家中。
她走进文森特的书房,想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书房里堆放着大堆书籍以及资料,果然,在她离开这个家之后,又乱成一团了。苏梓鱼一边整理,一边寻找着线索。在整理了两个多小时后,她翻到了一本有些陈旧的磨砂封面的笔记本,翻开扉页,满页密密麻麻书写的法文字体呈现在她眼前,这是文森特的字迹。
她努力辨认上面的文字,发现这竟是文森特的日记。她不知道是该看下去,还是停止。她草草翻阅了几页,一张彩色照片从中落下。她拾起照片,照片已经有些发黄,少年从背后抱着少女,两个人笑得很灿烂。这是年轻时候的文森特,女孩就是唐泽绯奈吧。苏梓鱼仔细端详着少女的脸,发现她和自己竟有些相似,并不是长相上的,而气质上的。
她还是决定还是先看几页日记的内容,便在心中对文森特说了一声抱歉。她随便翻到了其中一页,开始阅读。
“是你曾问我,活着做一个诚实的人有多难。是你说,这个世界教会了我把自己犹如苹果切开来,一部分浮在海面,一部分留在深渊。那一部分潜藏不见光的,留在自己的意念里无比自由,时不时心向远方,逃离身体停留的此刻。浮在波涛中的那一部分,身不由已,随波追流,大风大浪中努力保全完整。不知道你可不可以记得,海水中深渊中,那各自切除一半的我们,像是扣合成一个整体,彼此相互了解,相互取暖。”眼泪已经无声无息地流下,心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泪水已模糊了双眼,纸页上的字迹显得模模糊糊。
“可我再也无法抓住你,已不知你早已去了何方,到达了哪里。只盼望,只希望。无论你那里何时暖入夏阳,或是冷过熟悉北国下雪天。可以停下脚步的时候,记得想想我。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你的身影,但我不想相信。没有你的世界我该怎样活着。如果你能回来,该多好。”
原来,我已经死了。
文森特,文森特,你在哪?
文森特,我来见你了。你等我,你一定要等我。
我来见你了。
程逸洋在和道森医生道别后,给苏梓鱼打了电话,电话并没有并接通。他只能先回去宾馆。此次,苏梓鱼已经坐上了去往巴斯克海岸的列车。不,应该说占据了苏梓鱼身体的绯奈。
一阵不安在程逸洋心中蔓延开来,他拿出手机再次拨打了苏梓鱼的手机号,依旧无人接通。想起很多年前的夜晚,他也是这样接连不断地给苏梓鱼打电话,然后找到了形单影只的她,第一次带她到了自己家。
第三次的电话在很长的一段嘟嘟声后,终于被接通了。
“你在哪?”他急忙问道。
“我?”对方停顿了一下,“你问苏梓鱼在哪?”
“你是绯奈”
“嗯。她和我在一起。我要去见文森特。”电话被挂断了。再次打电话过去,对方已经关机了。
程逸洋冷静地想了想,然后打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爸爸吗?”在专心玩耍的狄奥接通了电话。手机上出国前程逸洋给狄奥买了,只要是怕孩子不小心和自己走散了。
“妈妈和你在一起吗?”
“没有,我在奶奶家。妈妈说要去办点事情就出去了。”
“你能不能问一下奶奶,妈妈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