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苏妙林上了三年级,苏梓鱼搬回家来住了。每天天蒙蒙亮,苏梓鱼就起床了,晚上六点半以后才能到家。高中的学习时间本来就紧张,所以苏梓鱼一吃完饭就去写作业、复习功课。苏妙林虽然觉得苏梓鱼没时间陪自己玩很是寂寞,但每天睡觉前苏梓鱼都会和她聊会天,告诉她今天学校里发生的新鲜事。
“夏天”这个名字也就是那个时候被提起的。逐渐地,次数也越来越频繁。妈妈曾经说过,姐姐小时候特别想要个哥哥,还叫妈妈替她生一个哥哥。
苏妙林从苏梓鱼对夏天的叙述中感觉,这个叫“夏天”的哥哥是一个很温柔、很细心,洋溢着阳光般温暖气息的人。他总能记住姐姐说过的话,即使有些话姐姐自己都不记得了,但他却能记得。
苏梓鱼曾经养过一只灰色的小兔子,养了半年多了。有一天,年幼的苏妙林给小兔子喂完食忘记了关笼门,兔子就不见了。苏梓鱼全家在小区里找了整整三遍都没找到。
那段时间苏梓鱼每天都趴在窗台上等着兔子回家来,有时候还偷偷躲在角落里哭,苏妙林看到了也蹲在她旁边哭。
夏天就在苏梓鱼十六岁生日的那天送了苏梓鱼一只小灰兔,和原先那只长得很像——虽然只是一只毛绒玩偶。夏天说:“如果送你一只活的小兔子,到时候它不见了或者生病、老死了,你又要伤心了。”
那天晚上,苏梓鱼没有和那只大熊布偶一起睡,而是抱着那只兔子入睡的。之后的日子,苏妙林几乎每天都能听到“夏天”的名字。
一天晚上,苏梓鱼回来得特别晚,都七点了还没有到家。爸妈都叫喵喵先吃饭,苏妙林却执拗地要等姐姐回来。眼看着就要七点半了,苏梓鱼才回到家。一进家门就跑进房间嚎啕大哭,像极了一个被遗弃的孩子。
爸爸妈妈都被吓到了,忙问她怎么了,担心她是不是在外面被欺负了。她这才摇摇头,因为哭得岔气断断续续地说:“这回……考试……没考好……”爸爸马上安慰苏梓鱼,说没事的,下次一定能考好之类的话。
那天晚上,苏梓鱼没有吃晚饭,一直躺在床上。苏妙林被爸妈叫去吃饭了,那顿饭她吃得特别不是滋味。苏妙林年龄虽小,但从小跟在苏梓鱼身边,她知道苏梓鱼很少哭,更不会当着别人的面哭,也绝不会因为考试没考好这种事情哭。
一般心情不好,苏梓鱼都是选择吃东西或睡觉来疏散坏心情的。像今天这样的哭,苏妙林第一次见到。苏妙林觉得姐姐肯定是很伤心。至于为什么伤心,苏妙林却不敢问。
之后,苏梓鱼还是像平时一样,白天去学校上课,晚上回家做作业。只是苏妙林再也没听到过“夏天”这个名字,这名字仿佛变成了一个禁忌。苏妙林不知道在苏梓鱼身边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姐姐不说,她也就不敢问。
“姐姐……”喵喵轻轻摇了摇苏梓鱼,“醒醒!”
“……我怎么会在家里?……我记得……”苏梓鱼慢慢睁开眼睛,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异常沉重,记忆变得十分模糊。心,在想起那张熟悉的容颜时,还是会剧烈得痛,一下深,一下浅,偶尔踩跳在心脏上,如同无法乖乖结痂的疤,时不时地流点血,闹点脾气。
“姐姐,别想了。太晚了,先睡吧,明天再说!”喵喵打了个哈欠,把那只碍事的大狗熊扔到了上铺——自己的床上,然后挨着苏梓鱼躺下睡了。
姐妹俩睡到大中午才起来。
“姐姐,你没事吧?”喵喵看到苏梓鱼瞅着眉头十分痛苦的表情担心地问。
“没事……胃痛……”苏梓鱼捂着肚子有气无力地说。
“叫你喝这么多酒!我昨晚还在房间里喷了很多花露水才没被老爸老妈察觉。不然你死定了!”喵喵跑出房间,过了一会又回来了,递给梓鱼一杯温开水和几颗小药丸,“先你喝点热水吧!我再给你去找找有没有胃药。”
苏梓鱼像做错了事的孩子,默默接过水杯,不吭声。
“对了,你男朋友让你睡醒了给他打个电话。”
“啊?”苏梓鱼懵了,随即才反应过来喵喵说的是谁,哦了一声,便爬下床,开始找手机。
“诺。在这呢!”喵喵把手机拿给苏梓鱼,“先叫个外卖吧!我都快饿死了。我要尖椒牛柳套餐。”
叫完了外卖,苏梓鱼开始洗漱,一边开始回想昨天的事情。头还是有些昏昏的,心里暗下决心下次再也不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