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弯杷栗树

远方有座山 Bien 1615 字 2024-05-18

山路难走。

哪怕没走多远就会有观景台休息,宁朵也打死不肯继续了,她拢了拢敞开的羽绒服,冲着前面的空气叹气,“我真的走不动了。”

说好的十里画廊,只有八百米是货真价实的画廊。走过了岔路口好一会儿,才发现余下的路全是看不到头的石梯,走得腰酸腿软也不见一个人影,可分明又不是走错了路。

手机开着免提挂在她脖子上,里面传出清爽的男声,“你别不走了啊,我这里风景可好了,你慢慢爬,我原地等你。”

爬山对宁朵来说,永远是一种折磨。

安州城里就有座山,前有古人为其题词作赋,后有来者奉为风水宝地,可她是路过千百回也不会动往上爬的念头,更何况森林公园这种乱七八糟的硬石板路。

但也不是走不下去,每一步都能有剩余的力气,稍微站会儿就能恢复一些,却走不过七个台阶就消耗干净了,循环往复,像是永恒的折磨。

路旁终于有个正经路线牌,再也不是[请勿逗弄野猴]之类的标语,宁朵看着那些以百单位计的线路就头皮发麻,敲了下屏幕问他:“你那个地方叫什么?”

“弯杷栗树,还挺好听一名字,你呢?”

同一时间出发的两个人,怎么差距可以这么大,“宝塔峰。”一千一百米之后再走六百米,才是弯耙犁树。

那边似乎找了一会儿,才“啊”地一声,笑着说,“你腿也不短啊,怎么走得这么慢?”

腿长不也是一级级走上来,她在心里替自己委屈,“你往上走吧,我掉头坐缆车上去好了。”

劝得无用,宁朵走不动了也是没办法,还不肯让他拉着走,“那好吧,山顶等我?”

“嗯,到了再联系。”

往上爬的恐惧消失了,她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翻出围巾又散开头发,捯饬了好一会儿。

头顶有人声交错,大概是下山的人。

宁朵没歇够,趴在围栏上随手拍着风景,又点开之前的照片翻了翻,这几天雾气太重,拍出来效果都一般,没几张想留下来的。

一群热闹的游客在不远处聚拢,没多久又散了。宁朵翻出了前阵子考试的各色截图,删得欢快,好像这样就抹掉了那段为了出国、拼命保分受折磨的时光。

到这里之前在小巴车上,教授们约好了似的集体出分,抖着手查出来是她想要的分数,心里居然没什么波澜,倒是宁槿比她更高兴,捧着她的手亲了又亲。

宁朵分别告诉了父母,妈妈的回复是一个鼓掌的表情,又提醒她要注意安全,爸爸则是一如既往的,没回消息。

后来她就摇摇晃晃地睡着了,期间一直有人大着嗓门在跟司机聊天,宁朵听得真切,虽然不懂方言倒也不嫌烦,就这么一直在睡与醒的边缘,直到突然失去倚靠往下一栽,她惊醒,是宁槿探出身子喊司机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