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一人一画

远方有座山 Bien 1404 字 2024-05-18

高清彩照做了油画处理,却模糊不了错身站立的一双人,盛装包裹尚且青涩的年纪,十指相扣,若即若离的眼神里,她笑意清澈,他沉默痴离。

放弃追溯从何时起,学会了读人眼神,那些从前看不明白、经人点醒尚且懵懂的意味,从未如此刻一般清晰。

“摄影师后来和我说,这是他最喜欢的一张了,正巧我也喜欢,不好直接裱起来挂在家里,做了点处理,您看还行?”

宁朵让他给逗笑了,乐得直点头,又找出手机相册,从头开始翻,“我最喜欢的这一张。”

那天拍外景的时候是正午,可外头还是冷得不行,宁槿接过了一部分助理的工作,负责给她裹袄子,递暖手袋。她存的不过这样一张抓拍图。

宁槿笑了笑,“知道了,你喜欢这样的。”

“怎样的?”宁朵一头雾水。

“直接一些的,”他指了指墙上的画,“这个太含蓄了。”

眼睛总是诚实的,是动念便阖不上的窗,再怎么掩藏都是徒劳,再如何含蓄也逃不开那一人的桎梏,反而欲盖弥彰。

跨年的钟声从双耳灌进大脑,两头一个会师,瞬间天灵清明,震得困倦的眼皮猛的抬起,眼前还是宁槿笔直的背影,身边却无声无息多了一个宁桓。

宁朵吸了吸鼻子,被萦绕的佛香给呛了口气,悄悄往旁边挪了一步问道,“你去哪里了?”

他本想用[小孩子不要瞎打听]、[哥哥快活去了]打发掉这个好奇小孩,等到话真出了口,却是没区别了,“找你妈妈。”

只隔着半步远的宁槿听见动静,转过头来,兄弟俩无声对视,他挑眉相问,宁桓却闭上眼,摇了摇头。宁朵没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只觉得奇怪,妈妈的机票还是她给买的,她早该走了才对。

祭祖的礼仪繁琐,好在只需长子长孙行全套,其余子孙磕头再奉三炷香,拍拍膝盖起身,就是全了孝道,求了心安。

宁朵习惯了一年到头早睡晚起,撑到现在已是强弩之末,摸着墙回了房间,眼皮只堪堪抬起一条缝,待洗澡出来,已经开灯的力气都没了。

玉枕香,绒羽软,梦里是千回百转的岔路,看不到头的走廊,无数虚掩着的门,挂着没有数字的号牌,她找不到要找的人,还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哭,灵魂脱壳一般的诡异。

算上今天,这样的梦,已经第四回了。宁朵做噩梦的习惯着实不好,但凡受点惊吓就好几天睡不踏实,折磨死人。

于是她摸黑找到噩梦的源头,轻手轻脚爬上了他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