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温柔的缠绵舔舐,也不是粗暴的贪婪攫取,少女只是将双唇轻轻地印在少年的嘴上,缓慢摩挲,一点点加深力度,直至彼此的嘴唇完全契合,就像打上了一个永远抹不去的烙印。
良久,编号96096才结束了这个带着清凉味道的吻,她微微撑起身子,却看到编号27027像个无辜的孩子般,瞪着大大的眼睛一眼不眨地望着她。
——简直像自己对一个单纯无知的孩子做了一件多么无耻龌龊的事情一样。
“接吻的时候,应该把眼睛闭上。”编号96096觉得自己的好心情瞬间就没了,“你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吗?”
“不知道。”
“……”
片刻的沉默。
“你不会连我们在做什么都不知道吧?”
“……不是很清楚。”
如此直白诚实的回答让编号96096最后一点旖旎的心思都烟消云散了,她低咒一声,终于放开了编号27027,一脸愤愤地起身,整个人看上去心情糟透了。
“果然没得到过教父的引导是件很麻烦的事……”她自言自语着,“我就说过不该清空资料库的,都怪威尔帝那个疯子……”
编号27027听不懂对方到底在自言自语什么,但流失的体力已经渐渐回复,起码现在他能让自己重新站起来,甚至是伸手轻轻摩挲着自己刚刚被吻过的嘴唇。他的确不知道这个亲嘴的举动代表了什么,他只知道,编号96096所做的,是和白兰对自己做的完全不同的感觉。
但到底哪里不同,他却说不出来。只知道那并不是来自动作上轻重缓急的差别,而是来自一种更深的——深到灵魂本质里的,不同。
“我觉得我有必要教你一些常识。”编号96096在屋里走了几圈,重新站到编号27027面前。因为少女个头略矮的缘故,她甚至需要稍稍抬头才能和少年对视。
“听着,刚才那种事,以后只有我才可以对你做。”
编号27027有点愕然:“为什么?”
“不为什么。”对方冷着脸道,“就是只有我才可以对你做。”
编号27027为难地皱起眉,小声问。
“……教父也不可以吗?”
“不可以。”斩钉截铁毫无商量的口气。
“如果是教父的命令的话……”
“就算是命令也不可以。”
“但教父……”
“够了!”编号96096陡然拔高了音调,编号27027却不知道她为何突然生气,“一直教父教父的,你真以为自己还可能见到那个所谓的教父吗?!那种不负责的家伙你到底还要惦记到什么时候?!既然连名字长相都不记得了,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忘掉?!”
怒吼之后,是令人窒息的安静。良久后,才有一个低低的声音打破了令人难受的沉默。
“……对不起。”
编号27027低着头,垂下的褐色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连表情都模糊不清。编号96096冷冷地望着面前的少年,微微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拳。
“为什么要道歉?”她问,声音重新恢复了最初时的僵硬平板,“无理取闹的人是我,不是吗?”
——总是这样,一次又一次,明明不想让你伤心,却还是忍不住说出伤害你的话,而最后,道歉的人却总是你。
“对不起。”编号27027却又重复了一遍,“我做不到不去想我的教父,但我能感觉出来,你……你是为我好的。”
编号96096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觉得,如果我没有救你,而是让你跟白兰走,会比较好?”
编号27027没有回答,因为他自己也说不出答案。
“那个男人的话,不能信。”编号96096说,“就算他真的是这世上唯一知道你教父是谁的人,你也不能跟他走。你现在还不明白他的可怕,他非常擅长窥伺人心,毕竟无论多么强大的人,都会有自己的软肋和弱点,那家伙总能找到人最脆弱的地方,让对方陷入最可怕的痛苦和绝望。而你的弱点,就是你渴望找到你的教父。如果你真的和白兰走了,不仅见不到你的教父,还会因为弱点被他抓住,使自己陷入更加糟糕的境地。”
少女走到编号27027面前,冰冷的手抚上他的脸,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有期待的人,才会受到伤害,才会变得不幸。你要试着放下心里的那个人,不要抱有期待,不要抱有渴望,明白吗?”
编号27027不明白。
他怎么可能会明白?
教父对nr来说,就是全部,就是一切,就是存在的意义。现在却有人告诉他,你要放下全部,放下一切,放下这个存在的意义。就像一个普通人突然被推去一个不存在氧气的世界,却还要求他正常地生存和呼吸,怎么可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