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静安这时也困急了,抱着被子硬撑着。见年年进来,忙招呼到:“那边了好了?”

年年点头:“有小主这样大手笔的银子还哪有办不成的。只是小主,您今儿虽帮了她一把,可不也得罪了太后?”

徐静安无所谓道:“那是尊真佛,哪里会在意这等小事。无妨。”

想了想,看年年仍旧有些担心,徐静安又解释到:“那里家里毕竟是清流。如今太后发难,自然是后宫无关前朝。但今上重寒门清流,遏制世家大族。魏嫔之流仍在,薛令芙还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若我所料不差,等太后清理了太医院后,会亲手送机会给那边。此时不雪中送炭,来日想锦上添花,难!”

年年听了,记在心上,历时忖度起今日有无失礼之处。徐静安反而安慰道:“不必担心。周姐姐今儿了没动静。有东边比这,你我总不算差。”

年年这才放下心来。她伺候着徐静安睡下,又交代了几句,检查一遍外间的烛火之后才回房睡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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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夜宴上出了大丑,周简照一直闷闷不乐,寻常也不肯出屋子。徐境安好不容易才拉着她出来走走。两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御花园中。

天气转凉,即使是精心伺弄的御花园也免不了几分萧瑟。

周简照一身青色的马面裙,乌发只草草挽了,簪了一只珍珠压发,通身素净的倒跟那落干净叶子的草木一般。因为照顾周简照的心情,徐境安也没有打扮,两人就好似寻常人家的姐妹,在家中随便走走。

周简照一直半垂着头,眼睛只落在那些黄叶落花之上。枯走了半晌,徐境安轻叹一声道:“姐姐何必如此,来日方长!”

徐境安静静地拉着周简照的手,面对面站着,耐心地等周简照说话。等了片刻,周简照才微微抬头,眼眶已经通红。她哀泣地道:“妹妹,我……我实在不知要如何……每每见到她们,我都好像又见着了那日她们嘲笑我的样子。我给父亲丢脸了!我,我还哪儿有什么‘来日’可期呀!”

徐境安拭去周简照脸上的泪,柔声安慰道:“胡说什么!人都有来日。来日莫测,来日可期。”

“可是我……”

“嘘——”

徐境安不许周简照再说那些丧气话,诚恳地劝慰道:“没什么可是。周姐姐,来日都是自己走出来的。你觉得那日丢脸,却不想想,若你一直沉寂下去,那么人人都将只记得你落魄的样子。若真如此,那你才真正没有‘来日’了呢。”

徐境安的话似乎触动了什么,周简照的哀戚之色少了几分,看上去像是听进去了,只是仍旧显得犹豫又胆怯。

徐境安再接再厉到:“姐姐,人的过去无法抹去,但这过去到底是荣耀还是屈辱,都由将来的你决定。昔日韩信受胯\下之辱,若非他后来出人头地,众人将只记得他隐忍委屈的样子,认为他是个没尊严的小人。可是后来他风光了,那些屈辱的过去反而成了他值得敬佩的根由,人人都称赞他当年能耐得住胯\下之辱,是真正做大事的人。姐姐,你也不想旁人看轻你,看轻周家吧?”

周简照的面上渐渐平静下来,千万的愁绪被含在眼中,又被心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