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也不是说故意不故意,他原本就是一个无辜的站得远远的脆弱文臣,十分有自知之明地往后退了不少努力给去救皇帝陛下的人腾位置,然而天不如人愿,排在他身后的人拼了命要往前去,他们人又多,没给小鸡仔一样的文臣留下挤出去的缝隙,他也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裹挟着夹带到了悬崖前端,虽说个子挺高能看清人脸,却看不清慌乱的场景,他自己也没看清自己是怎么落下去的。
当时确实也有不少人奋不顾身地跟着皇帝跳下去了,但因救援及时,都是重臣,没一瞬就也被身强力壮的武将和侍卫们联手拖了上去,毫发无损。
倒霉的小文臣仔细回想起来,他大概是被救皇帝和重臣们的侍卫撞下去的。人荒马乱间大腿还没有人家胳膊粗的小文臣连把他撞下去的那个人是谁都没有看清,入目皆是一片白色,怔愣过后就发现了身边同样往下坠的人,没来得及思考就抓住了那个人的手。
——他怎么就没注意看一下那个人的脸呢!
哪怕只看一眼也好啊!
他就能发现那是陛下的心头好嘉妃娘娘,无论如何至少不会主动去碰她了啊。现在呢,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他都跟嘉妃娘娘在同一个地方待了四天了。
虽然这四天里有三天他压根就没怎么醒过,根本不可能做出什么,但是这话有谁会信呢?
文臣十分痛惜自己的多舛命运,叹了口气。
他身后,也苦恼着该怎么和这个胆怯的爱慕者说话的嘉妃娘娘慢条斯理地把他从上到下看了个遍,着重看了眼因为马尾束起露出的白皙后颈,默默念了遍从皇后那儿学到的精心经。
“那是什么?”嘉妃娘娘用手梳着自己虽然没怎么用胰子和香油,却也在溪水里洗过几次,至少还黑亮顺滑的长发发,忽然就发了问。
文臣条件反射地动了一下肩膀,没有回头看她,抖了抖火塘里埋着的玩意儿拿树枝挑了挑,散开了甜软诱人的香气,“是玉枕。”他看起来非常冷静,从容,不动声色,从声音里也听不出任何恭敬之外的感情。
“······”明明就只是番薯而已啊。
嘉妃娘娘眯起眼难以置信地盯住那几块儿藏在火堆里圆滚滚黑乎乎的食物,是番薯的香味没错,常人谁会用玉枕来形容,虽说确实听起来是上了几个档次。
是生怕她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