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是为了讨好他,那么现在呢?
只要他要,只要她有,她就真的会给吗?
孟回不愿再往下想了,他也怕那答案会伤人。
一念至此,他眉头一皱,嘴角下拉,继续装作生气的样子:“头伸过来。”
闻言苏晓笛脸一红,“干,干什么?”
“你离我那么远,我怎么罚你?”
“哦……”想起孟回一贯的惩罚手段,苏晓笛了然过来,俯下身子,温顺地将头顶呈到他面前,声音怯怯的,“那你轻点。”
谁知她等了好半晌,头顶上都没有传来熟悉的一掌,正当她要抬头质询,额上却轻轻落下一个吻。
苏晓笛呆在了原地。
霎那间她的脑海里只有曾不知在哪本言情小说里看到过的句子:
吻在眉心,意为尊重。
他是想告诉她,他尊重她吗?
她内心风起云涌,慌乱地抬起眼,与他对视:“为什么……”
“你该洗头了。”
“……”
翌日,清晨,浴室。
娇小的女人第三次在头上搓出泡泡来,凝着雾气的镜面上,映出一张像要奔赴高考考场一般严峻的脸。
一想到昨晚孟回对她说的话,苏晓笛便羞愤不已,她虽然没有洁癖,但平时也算爱干净,这次要不是为了找他,她才不会那样狼狈。
不过……纵然她那样狼狈,他还是向她表白了。
苏晓笛看向镜子里,干净而朴素的自己。
这样平凡的她,这样无甚长处的她,居然可以博得他的青眼有加。
她始终无法相信,和他在一起这件事,不是空虚幻想,而是既定事实。
他口中的喜欢……是新鲜感使然,还是占有欲作祟呢?
越想越混乱,越想越茫然。
陷入苦恼的女人拍拍脑袋,拿起喷头将头顶的泡沫冲掉,又抹了把脸,裹上浴巾,走出浴室。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坐在梳妆镜前,苏晓笛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她不是个爱打扮的人,如果不是被嘉怡小薇拉着当试妆模特,她大概连粉底液和bb霜都分不清,好在女性对于装扮自己似乎有天生的学习力,这样耳濡目染了四年,她终于能给自己捯饬出像样的妆容,无论是面试还是工作,都能游刃有�唷�
可今天要见的,是那个她从未奢想过并肩的人,是那个她心心念念、放在心尖上的人,是……那个说喜欢她的人。
是……她的男朋友,孟回。
想到这里,苏晓笛拿着六角眉笔的手抖了抖,好不容易举到眉毛处,来回模拟了几次眉形的绘法,却始终没敢下笔。
她清汤寡水惯了,一时竟不知怎样扬长避短。
在脸上折腾了约莫两小时后,面对镜中勉强称得上明媚娇俏的自己,苏晓笛总算稍稍满意地吐出一口长气,看看时间已是不早,仔细检查过着装,才满腹忐忑地出门向医院去。
行至病房门口,紧张的女人停下脚步,掏出随身的小圆镜,再次确认妆容无异,又提起发尾细嗅,确保发丝仍清爽柔顺。做完这一切,苏晓笛才挽起一个自认最甜美的笑容,推门走进去。
开门的声音惊动了屋内的人,两道视线同时投向她这个不速之客。
苏晓笛后脚还没迈进来,却已下意识顿在了门外。
先唤她的是坐在床边的窈窕女人。
“晓笛。”
通过声音分辨出那人身份,苏晓笛扯开嘴角,尽量大方地打招呼:“你好。”
相比平日里的浓妆艳抹,今日杨绮的妆容可谓素淡,长发简单披散,甚至没有卷烫的痕迹,似乎只是洗了把脸就出了门。
可她仍然美得不可方物,那般明眸善睐,那般从容不迫,既如出身高贵的大家长女,又若温婉动人的江南姑娘,宜静宜动,宜室宜家。
刹那间,苏晓笛只觉得自己蠢透了,自惭形秽得几乎要拔脚逃离。
她的精心装扮在杨绮的随手挽就面前,竟像跳梁小丑一样可笑。
“晓笛。”杨绮站起身来,复又唤她,解释来意,“我来看阿回,你不介意吧?”
“当、当然不会,你们聊,我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