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爷爷……还好吗?”
苏先元沉默了好一会,才摇摇头,长出一口哀气,语气悲恸:“送来没多久就走了,现在在病房,进去看看吧。”
脚下一个踉跄,苏晓笛差点站不稳。
巨大的悲伤涌上心头,脑海里来来去去,都是爷爷生前疼爱她的样子,而以后,她却再也得不到一丝爷爷的疼惜了。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就一阵抽痛,浑身的气力似乎都被抽走了,只剩一具空壳。
踯躅到病房门口,只听得房内一片哀痛的哭声,病床四周围满了人,每个人都无尽悲伤。
苏晓笛想靠近,却又胆怯起来。
她是多么害怕,看见爷爷永远离开她的样子,她是多么害怕,她连爷爷最后的样子都不能记住。
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掌伸过来,牢牢握住她的手。
她仰起头,泪光在眼眶打转。
“别担心,我会帮你记住的。”
何睦低头看她,温润的嗓音给人无限的安全感。
苏晓笛心神略定,收回目光,闭了闭眼,终于鼓起勇气走到床边。
视线刚触及那躺在病床上,不再有生气,却仍是一脸安详的老人,她的泪就像开了闸的堤坝,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哭了很久,久到连父亲都收起悲色,过来拍拍她的肩,将她带离医院。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都在忙爷爷的后事,农村里的人信奉入土为安,挑了个适宜动土的日子封棺下葬,墓地是早就选好的,在老家的一座山头上,就在奶奶的墓旁边。
苏晓笛的奶奶是她出生那一年走的,所以她并没有多少印象,只是老听爷爷念叨,于是她脑海里也渐渐有了一个温婉善良的影子。或许能陪伴奶奶,也是爷爷的夙愿吧。
在爷爷奶奶坟头各磕了三个头,算是她这个做晚辈的最后一点心意了。
当晚,忙完所有事情,何睦便和苏家人一同坐亲戚的车回市区。
这几日劳累奔波,所有人都十分疲惫,刚上车不久就都陷入睡眠,车子是一辆老旧的奥拓,车内空间极其狭小,何睦和苏晓笛坐在后座,他长得高大,一双长腿放哪儿都不舒服,索性睁开眼,看看外面的风景。
这时已是晚上九点,冬天的山里黑得早,山风徐徐,吹得心痒痒地,间歇伴有虫鸣鸟叫,倒也有趣。
何睦正欣赏着自己鲜少得见的山中景色,忽然身边响起振动声。
他摸到手机,却发现并不是自己的在响,他又侧过头看向苏晓笛的方向,只见她的小包里隐隐透出光线来。
苏晓笛睡得香甜,何睦并不想打扰她,于是放任那振动声继续嗡嗡响。
没想到打电话的人很有锲而不舍的精神,两分钟了都没放弃,一遍拨不通又拨第二遍,何睦皱着眉头想了想,拿出苏晓笛的手机,按了静音。
电话第三遍响起了。
怕是急事了。
何睦看了看来电显示,居然没有姓名,只有一个小写的“”。
他好奇地按下接听键,犹豫着开口:“喂?”
“……”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他又问了几声,还是没有回应。最后还是那个人先挂断的,弄得他莫名其妙。
另一边,位于纵镇影视城的一家酒店里,孟回死死攥着手机,面色阴郁得可怕,周身的冰冷气息直把在一旁整理剧本的阿平吓得一凛。
“哥,谁惹你生气了?”钟平小心翼翼地问。
孟回不爽地回复:“没事,家里养的兔子丢了。”
“呃,我怎么不知道你家养了兔子……”钟平挠挠头,建议道,“要不再买一只?”
“不用,抓得回来。”孟回说着,沉静如水的眸子紧盯着手机屏幕,片刻,扔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一言不发。
“哦……对了孟回哥,晓笛姐说她家里……”
“以后她的事不必跟我说,你又不是她的管家。”钟平话没说完便被不耐烦打断。
钟平怔了怔,他还以为孟回很在意苏晓笛,所以在收到她家出事的短信时,他第一反应就是告诉孟回,然而……他叹口气,“那我就先走了,孟回哥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一天的戏呢。”
孟回不回答,钟平只好先出门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