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博消息还在不断推送,手机依然振动个不停。
苏晓笛在失魂落魄里,缓缓走出房间,视线落及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说来讽刺,她明明就身在距他最近的地方,却只能看着他一步步走出她的世界。
电话又响了。
她几步冲到床边,抓起手机,眼神却在触及“月末”二字的时候黯淡了下来。
怎么会是他呢?苏晓笛无声苦笑。
按下通话键,对面传来欣喜若狂的俏皮女声:“晓笛晓笛!你看到微博了吧,哈哈哈照片是我拍的哦,是不是很厉害?因为这个,我们主编给我发了一大笔奖金,嘻嘻,军功章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怎么样,有没有空出来喝一杯呀?嗯?”
“……”
“怎么啦晓笛?怎么不说话?”
“没……没什么……”
“晓笛,你是不是不开心呀?”程月末从断续的沉默里听出了端倪。
“没有啦……”
“呃,我知道这个消息对你是有些打击啦,不过失恋的不止你一个呀,唔……你可以趁这个机会换个墙头嘛。”
她这样说道,苏晓笛这才意识过来,作为一个暗地里喜欢孟回的人,自己甚至连哭诉失恋的资格都没有,再多的泪也只能和着心头血往肚里吞。
“我没事,真的。”
“哦……那你现在在干嘛呢?”
苏晓笛抬起头,无意中看见镜子里满脸泪痕的自己,慌忙移开视线:“我……我去洗个脸。”
“欸?你还没起床哦……晓笛?晓笛?……”
扔下手机的人快步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还没等水变温便一捧捧往脸上拍,冷水溅进眼眶,混着热泪一齐从眼角落下,拍打的次数多了,连她也分不清,在脸上流淌的,究竟是泪还是水了。
苏晓笛怔怔地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面容通红,眼里布满血丝,脸上更是湿成一片。
她看着自己,看着两行清泪从静止湿润的脸颊上滑过。
原来,水是止不住水的。
而当眼眶再次被泪水侵蚀时,她再也没能忍住,颤抖的双手紧紧捂住脸,呜咽着哭出声来。
“孟回哥,点赞数已经有23万了,评论目前有6万,其中有不少质疑的声音,还需要继续做出回应吗?”钟平握着手机,神色凝重。
“不用了,随他们去吧。”
孟回阖目靠在沙发上,揉着眉心,语气中透出些许惫意。
“我知道了,那我再去跟宣传组的人交代一下。”
“去吧。”
门被轻轻合上,办公室内终于只剩他一个人。
孟回松了口气。
昨天的情况实在出乎他所料,他从没有想到自己会那么冲动,也从没有想过他对苏晓笛,居然有那么强烈的占有欲。
他本该懊悔不已,毕竟这个莫名其妙的吻给他带来了那么多麻烦,但奇怪的是,他非但不后悔,反而有那么一丝窃喜。
明明知道可能会被拍到,明明知道这样很不理智,但在那样的一刻,他还是顺从了内心的选择。
或许是他的潜意识在作祟吧——他太想通过一种方式来证明,自己对苏晓笛的需要是有理可循的。
是的,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自己离不开她了。只是看见她跟别的男人说话便能燃起说不清的怒火,只要走在她身边就不由自主地想去牵她的手、揽她的肩,甚至看到她白皙纤细的脖颈,都有轻啮一口的冲动。更不要说之前以为她喜欢同性时,那种绝望透顶的心情了。
这样的感觉让他烦闷而焦躁。
他一向自诩是个原则性极强的人,而兔子不吃窝边草就是他的原则之一,不是因为窝边草不香,而是因为他很清楚,一旦贪图了一时之快,以后便会有无穷的后患。他是个极其讨厌麻烦的人,自然不会主动找麻烦。
如果他只是需要一个伴侣,那么选择一个不会给他带来麻烦的,不是更好吗?于是他也抱着这样的想法,接受了一两次对他暗送秋波的女演员的邀约,可是令人失望的是,看着女人精致无暇的容颜,他的脑子里来来去去的,都只有苏晓笛的脸。
他错了。
当他的嘴唇接触到她的时候,他就知道他错了。
那是一种根本无法控制的欲望,他几乎是靠本能在动作。他满脑子都叫嚣着,再靠近她一点,再索取多一点。
那一瞬间,他浑身上下所有神经都被调动了起来,极致的快感从嘴唇相接的地方传递到全身,他的身体变得燥热,这些年都不曾显露的诉求漫涌出来,好像只有将她吞拆入腹才能一纾躁欲。
就在他忍不住要更深入的时候,快门声响了,苏晓笛毫不犹豫地推开了他。
被推开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竟是深深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