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拒绝他,我是拒绝你。”
“拒绝我?”杨绮重复了一遍,而后耐心解释起来,“你误会了,是林导听说有剧院要演独角戏,很感兴趣,才跟我一起来的,他看完了全场,对你的演技赞不绝口,你大可不必因为我多说了两句话,就拒绝这个难得的机会。”
孟回丝毫不为所动,定定看向她,“多说了两句话?那敢问,影后杨绮的‘两句话’,我该拿什么还?一晚酩酊大醉?”
“你,”杨绮气结,美貌却不因怒色而有所减损,“我什么时候要你还了?”
“你不要我还,自然有一天会有人逼着我还,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娱乐圈向来人情金贵,别的不说,就说今天,林导卖了你这个人情,你以为今天你下得了酒桌?”
闻言,杨绮脸上终于现出深深的无力,她自然知道孟回说得句句在理,且点点戳中她的艰辛处。
平日里她是万人仰慕的影后,粉丝无数,大小导演都向她抛来橄榄枝,然而好的资源总是稀缺,能出好片子的导演就那么几个,她虽不必像小演员一样出卖色相,但酒桌上的你来我往总是免不了,更别说她这回是有求于人了。
“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也要为你儿子考虑。别忘了,你根本就喝不了酒。”孟回冷冷说道。
被他提起往事,杨绮苦涩一笑:“你居然还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孟回唇边扯出一丝弧度,“你可是喝得烂醉,吐了我一身。”
那天她先是打电话跟他提分手,结果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就醉得不省人事地倒在他家门口,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也是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她怀孕的事。
孩子自然不是他的,对于她的不忠,他先是愤怒的,然而那个晚上,她反反复复、颠来倒去地拽着他,跟他聊了一夜她和那个男人的故事。那时,他才突然发现,他一直以来喜欢的不过是她绮丽的容貌,而此刻撕破脸皮,看见那平庸不堪的灵魂,他反而一下子没了兴趣,放下的速度比他自己想象得还要快。
而此刻对着眼前仍美得找不出缺陷的面容,孟回顿觉寡然无味。
比起精致到360度无死角,似乎还是有点缺点更惹人疼爱。
想到这里,孟回脑中不由得浮现出一张面容,干净恬静的容颜慢慢清晰,竟意外地令他感到惬意愉悦。
他似乎出来得太久了。
一念及此,他不再犹豫,转身便往来时的入口走去。
“你去哪儿?”杨绮在他身后喊。
孟回并不回答,步履轻快,渐行渐远。
苏晓笛本以为孟回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经纪人的职位竟一路假戏真做,由她暂时承接了下来。
而她深知“食君之禄,为君服务”的道理,这三个月来可谓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从剧院到各大影视公司,再从导演到制片人,她愣是硬着头皮搜集来了不少联系方式,记不住人脸就拼命记忆声音外貌细节,这样一番磨练下来,她好似破茧蜕变,不再那么腼腆怕事,不再那么软弱怯懦,甚至遇到素未谋面的圈内人,她也敢直接上去打招呼了,从前的那个自己仿佛越来越远,慢慢不见踪迹。
刚为往事轻叹了一句,苏晓笛就看见孟回从剧院里走了出来。
今天是他合约到期的日子,院长很是不舍得他,奈何孟回有自己的打算,谁也左右不了他的心意。
正这样想着,孟回已稳步走到她跟前,不紧不慢道:“罗应给你打电话了吗?”
苏晓笛点点头,翻出记事本,“他说那部戏三天后开始选角,就在东南大道的立方大厦……你真的考虑好了?”最后一句,是她内心深处的担忧。
孟回微一挑眉,“你怕我丢了工作养不起你?”
听出他语中的自信,苏晓笛放心下来,表面却佯作无奈道:“怎么会,能跟着您做事是我毕生的福分——”
“知道就好。”孟回心情大好,笑着揉乱她的发丝。
苏晓笛堪堪挪开脑袋,保住自己的一头青丝,不知道怎么的,孟回现在越来越喜欢这样对她了,或许是身高差的天然优势,又或许是她的头顶长得诱人拍打,总之只要她在他身边,就免不了被揉搓一番,害她时常顶着一头鸡窝从南走到北。
“对了,罗应还说,阿平在剧组学得很快,又会说话,可受欢迎了呢。说起来小语也要放暑假了……”
孟回听着她的絮叨,越发心旷神怡起来。
三天后,孟回如约参加了试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