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回一回家,就看见正急得满头大汗的苏晓笛。
“怎么了?”
“小语不见了!我在周围找了一圈都没找到,给阿平打电话说他不在工地上,给原来的学校老师打电话又说没见过……”苏晓笛心急如焚,几乎要哭出来,“你说她一个小孩子,能跑到哪里去呢?”
见她这样,孟回倒兀地生出一丝疑惑: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女人呆了呆。
“在我家丢的人,你居然第一反应不是问问我?”
苏晓笛有点没想通他的脑回路,“因为……小语不会在你那里啊。”
“……哦?”孟回挑挑眉,波澜不惊道,“我带她去逛了超市。”
“那她人呢?”苏晓笛赶忙往门口看了看,仍没找见那个小小的身影。
“被她哥哥接走了,说明天带她去报名。”
闻言苏晓笛更懵了,难道阿平已经凑够钱了?
刚才的疑惑加深,孟回突然发现,她似乎并不依赖他。
虽然她以各种方式留在他身边,可却从未见她向他主动求助过,就连上次那通电话,都是他先打给她的。
就像这次,她这么急着用钱,也仍一个字都没跟他提过,若不是他问了阿平,他甚至连这件事都不会知道。
孟回忽然不太舒服。
难道她一直刻意和他保持距离?
不知道怎的,认清这一点,他本该为她的“拎得清”感到安心,不料先浮上来的,却是没来由的郁闷。
这边,苏晓笛打通新学校的电话,招生的老师告诉她学费已经缴清,明天就可以办理入学手续了。
她怔怔挂掉电话,看向孟回,虽是问句却十分笃定:“你帮小语交的学费?”
孟回此时看到她,心头不太平静,脸色也不好看,凉凉扔下一句:
“不用还了。”
说完就走进卧室,门被摔得一声沉响。
苏晓笛本想多问些细节,但大概是她熬夜太多,刚才又忧思过度,现在放心下来,疲惫立马涌上大脑,让她无暇思考更多。
按按太阳穴,她决定去洗个澡醒醒神。
孟回坐在书桌前,捧着翻开的《演员的自我修养》出神。
书正看到第五章,章节名正是“集中注意力”。
可惜他现在注意力全都跑到那个他从来没当回事的女人身上去了。
可气的是他越想心里越梗,恨不得直接把苏晓笛揪出来,问一下她脑袋里到底想的什么。
不过奇怪了……刚才他还听到浴室门关合的声音,到现在已经快一个小时,怎么听不见动静了?
想到这里,孟回眉头皱起,扔下书就走出卧室。
浴室门紧闭,从磨砂的玻璃后透过暖黄的光,然而里面听不见水声,更别说人声。
他叩了几下门,故作不满地:“喂,占了浴室这么久,你打算在里面睡觉吗?”
门内没有丝毫回应。
孟回心猛地一沉,加大敲门的力度,声音提高,“苏晓笛?苏晓笛!”
浴室里仍是一片寂静。
“妈的——”孟回朝门上砸了一拳,咬牙咒骂,脑中已闪过无数种可能,众多缺氧闷死在浴室的案例让他不寒而栗,心里一急,手下不由用了力,没想到推拉门竟冷不防被拉开一条缝。
孟回来不及多想,赶紧拉开门。
大团热气立刻袭面而来。
胡乱拍散面前的水雾,孟回踏进浴室,视线以上果然不见人影,当即往地面找去。
只一眼,他就发现了靠坐在角落的人。
只一眼,就让他身子僵住,滞在原地。
只见苏晓笛阖着眼,头歪向一边,湿漉的黑发贴着脸颊垂到肩头,五官恬静而柔和。身上只随意套了件白衬衫,像是她白天穿的那件,衬衣松散,堪堪露出半截秀气的锁骨。
而那双曾让他心猿意马的纤纤十指,更是素白弱骨地搭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