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9

被这么一提醒,苏晓笛既无奈又苦恼:“我跟他提过,可是你也看到了……他对这些,不是很上心……”

她说得委婉,其实大家都看在眼里,孟回对治疗岂止是不上心,简直是全然不在意。他从不主动服药打针,也从不过问自己的病情,检查更是能拖就拖,好像身体好坏跟他没有一点关系似的。

想起方才针管回血的事,苏晓笛仍是心有余悸。他这般消极治疗的态度,她从第一天医生查房起就有所察觉了,后来更是碰见了无数次类似的情况,不是径自调快了点滴流速,就是擅自拆除了伤口上的绷带,医生护士轮番劝导软硬兼施,却一点效果也没有。

彭逸继而皱起眉头,“就没人劝得动他吗?他的家人呢?”

苏晓笛愣了一下,垂目道:“他父亲早亡,母亲在他上大学的时候就改嫁到国外了……”当年查到这个资料的时候她还很是心疼了一段时间。

“这……为人父母的,怎么儿子出事了也不来看看,就让你一个人在这儿守着,真是——”

看到彭逸义愤填膺的样子,苏晓笛忙安抚地提出另一个可能性:“也可能是他不想让家里人知道这件事吧……”

彭逸不赞同地瘪瘪嘴,突然话锋一转,挑眉道:“欸?那你又是他什么人?朋友?粉丝?”

“不不,”苏晓笛连忙否认,结巴了半天才勉强给出一个答案,“我只是……受人所托……”

一直以来,医护人员都把她当作家属,她也就顺其自然懒得解释,可真正被人直面质询的时候,记者的假身份就经不起推敲了,这种时候还是蒙混过关的好。

更何况,她从来不是他的朋友,也早就不是他的粉丝了……

“这样,”彭逸头疼道,“那怎么办?医生的话他不听,家人又不在身边,他再这么一意孤行,拒绝检查,万一出了问题谁能负责?”

彭逸这么一说,苏晓笛也发愁起来,沮丧道:“我一直想办法疏导他的心理压力,可是收效甚微……”

两人苦思无解,彭逸开起玩笑来,“他现在看谁都像跟敌人似的,要我说啊,除了曾经帮助过他的人,他谁也不会信任吧。”

“帮助过他的人……”咀嚼了一遍彭逸的话,苏晓笛突然一个激灵,“如果反过来思考的话,曾经受过他帮助的,应该也会被他认可吧!”

“竟然还有这样的人?”彭逸吃惊地张大了嘴,毫不掩饰语气中的戏谑,“我还真想不出来,他能给别人帮上什么忙。”

“……”苏晓笛忍不住想为孟回辩解,张了张口又不知该说什么,半晌,眼里划过一抹黯然,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行吧,有这样的人是最好了,你慢慢想着,我还有个护理会议要参加,走了啊。”彭逸拍拍她的肩,越过她身侧走开了。

不再纠结于那些远古旧事,苏晓笛掏出手机,急切地翻找起一个久远的联系方式来。

三天后。

清早的医院,消毒药水的味道似乎比其他时候更浓重些,直刺激得人皱眉捂鼻。

或许是受难闻的气味影响,刚醒来的孟回拧着眉头,冷眼看向面前的少年。

看起来刚过青春期的少年僵直地站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衣裤,毛躁而脏乱的头发,蜡黄的皮肤,这些和城市格格不入的信息准确地传达到病人的眼里。

“阿平,这就是孟回哥哥。”少年身边的女人亲昵地叫着他的名字,向他介绍着病床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