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失笑,替她理了理头发,一直在旁边犹豫着像是要说什么,嘴唇张合了几次却还是没有说出来。
她说,你别安慰我,也别责怪他们。
沈晏轻轻地“啊”了一声,而后点了点头。
她闭上眼睛。
到目前为止还撑得住,不需要安慰。
她没觉得错全在宋氏夫妇,也不想去怪对方。
眼皮开始发烫,接着是整张脸孔。
像是被隐形的火苗烧灼着一样,闭着眼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
那些励志的话语总是说,做人就要内心强大一点,要向前看,大踏步地向前走。
她想她也许没想象中那么强大。
才总是想回头。
沈晏端着盘子出去了,让顾长欢好好休息。
顾长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痛苦的,难熬的,一并失了声。
几乎是他关门的一瞬间,顾长欢马上下床,奔到了卫生间里,剧烈地呕吐起来。
冲完水站起来走向洗手台,胃里尖锐的疼痛不消反增,而镜子里脸色苍白惨淡的她狼狈的几乎只能用滑稽一词来形容。
她掬起一捧冰凉的水往脸上泼,那些从眼眶里渗出的滚烫液体也就混在了满脸的水珠里,裹成一团,沿着脸颊向下滑。
无论如何,至少从表面上,她看得出来对方对于这件事有满满的惋惜或悔恨。
回到床头拿起照片,上面有着她之前龙飞凤舞的英文字迹。
faily
不知道从哪里滑落的液体晕开了纸张上的字迹,英文单词的字母也变得模糊起来。
快门按下的那一瞬间,画面就会被定格在相机里。
顾长欢觉得自己就大抵是被困在了那些定格的画面里。
其他人都是流动的,持续前行的,唯有她一个人被固定在最初的位置上,手脚蜷缩,动弹不得。
听到下面有动静,顾长欢来到窗前,看着宋忱屿、他的母亲,和外公道别。
说了什么顾长欢听不到,也不想听。
大片的血色在眼前蔓延开来,窗外的街道上残阳正温柔地向大地倾洒着余晖,光却已经照不到她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