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分数的那个瞬间,坐在她身前那个略显单薄的身影竟没有丝毫的反应。
没有失落,没有动摇,平静的近乎麻木。
然而下课铃才刚刚打响,沈晏就站起身来,郑重其事地走到她身前,眼里是毅然不动的坚定。
“……以后如果有不会的问题,我可以问你吗?”
顾长欢错愕片刻后,迎着少年干净得不像话的眸子,不知怀着怎样复杂的心情竟缓缓点了下头。
此后,仿佛身边的一切都开始起了变化。
午饭时沈晏会转头心翼翼地问她“要一起去食堂吗”,然后她就被叶楠木先拉着走了;注意到她从不吃晚饭,于是皱着眉道“我们吃完饭回来给你带包干脆面好啦”,顾长欢从不吃垃圾食品,但还是收下了;无聊的课上会偷偷回头问她在听什么歌,如果其中也有自己听过的的就会傻笑得好像捡了钱包;遇到不懂的题便将作业摊开在她桌上报以期待星星眼,纸张上错落排列开的每个圆圈都如同相继绽开的无辜笑脸。
还有就是,他总会买咖啡在自习课的时候放到自己的桌子上,笑着说:“这咖啡你应该会喜欢的,看你经常喝呢。”
喜欢吗?
顾长欢愣了愣,以前你才是喜欢喝这种咖啡的吧。
反正,对于我来说,什么味道都是一样的。
顾长欢表面上还是和以前一样疏离,不曾因谁的主动接近就笑面相对,但上课时不经意掠过沈晏专注的侧脸,便会恍惚很久。
这一次,我故意退却,可也只是换了你来踏出那至关重要的一步。
如果我们必须接近——
顾长欢转眼望着窗外路灯下几个在操场上奔跑打闹的活泼身影,笔下本是信手拈来的思路却忽然放慢了速度。
眸中炙热翻腾着的情绪在夜色笼罩下再也袒露无遗,历经了时光的轮回,渐渐风化冷却成了一首寂寞的诗。
——我也无路可退。
十九点五十分,晚自习结束了。
沈晏一手挽起书包后侧过身看顾长欢默默装东西,随口就问:“长欢,你住校吗?”
“不。”
“诶?”沈晏愣了一下,“那你家住的离学校远吗?”
“……不远。”
顾长欢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抬眼望他半晌,眸中莫名专注,像是在揣测沈晏究竟想表达什么主旨。
一边看热闹半天的江思奕实在忍不住,不禁出言调戏:“你俩能不这么依依惜别吗?晏子你怎么连问个住处都搞得像表白似的,不要太羞涩啊喂。”
顾长欢闻言就目光锐利地看着他,沈晏则心虚地摸摸鼻子,讪笑两声。
表白?他也得有那个贼胆啊。
沈晏心里暗暗腹诽着,不得不承认自己打排位都没那么怂。
“我走了。”
顾长欢失去了和他们浪费时间的耐性,拎着书包踏出了门。
临过拐角,还能听见教室里沈晏声嘶力竭的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