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为表谦让,齐翀提出让五子,顾盼欣然同意,有便宜不占是傻子。双方各执一色棋子,顾盼看着面前手执白子的那双手,干净修长,骨节分明,像极了钢琴家的手。深深吸了口气,执起黑子开始下棋。

一场对弈下来,顾盼攻杀凶猛异常,只要一块棋未见两个眼,她就全力加以围歼,直至见到活净,便转身再去吃另一块棋,一路全是主动出击,步步紧逼,毫不放松。齐翀下棋讲究布局,棋理清晰。一开始尽量避免搏杀,力求稳扎稳打,拉长战线,走成细棋,然后在收官阶段进行搜刮。

这盘棋直至收官,顾盼一直占了些许优势。眼看胜局已定,顾盼便放松了些许警惕,生怕自己露出人得意的样子,还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淡定样。哪知在走最后几个单官时,齐翀棋风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杀得顾盼措手不及。

韩国彬一直坐在旁边,正襟危坐的做着棋谱记录。不时拍打着大腿,赞赏道:“妙啊,齐翀这娃下棋果然是妙手啊!”

对局结束,韩国彬喃喃道:“高手过招真是精彩啊,顾盼你这娃娃真看不出来棋艺这么高啊?”

顾盼露出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一局让五子的棋,她还输了半目,确定没有赞错人?

下完棋,韩国彬才想起叫齐翀来的正事:“是这么回事,县里有指示,坚决制止盲流,咱们桃树沟北边有个黑庄,全是盲流人口。开始是男人来,春天种上地,秋天打了粮食,背上回家,后来干脆全家老都来安家落户。这些黑户年年来,我们年年赶,今年赶走了,明年又来,麻烦得很。现如今农业学大赛,县里下了决心,要割掉这个资本主义尾巴。那些黑户都是单干户,开荒种地,不交公粮,不在当地抓革命、促生产,我听说公社里你有认识的同志,看能不能找几个人把这些黑户彻底赶走,不管怎样,上面来检查时不能看到黑户。好好说,千万,千万别动手。隔壁村就有黑户和社员打架的事发生,咱们一定要讲大道理。”

顾盼在一旁听完全程,听到后面眼睛越来越亮,出门前还笑嘻嘻地给支书提了个建议,队里的鸡蛋可以让他们那些男知青去公社卖卖看,趁机可以锻炼一下他们。

回宿舍的路上,齐翀发现顾盼一副神游太空,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样子,出于社交礼仪随口问了句:“顾盼同志的棋是和谁学的?棋艺还不错。”

“什么?哦,下棋啊,和我爷爷学的啊!”

“有机会我们再切磋?”

“好啊!”才怪,她得有多想不开才会再和他下棋,这齐翀棋艺确实高,她承认,就是棋风太阴险狡诈了!和他下棋太虐了,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