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八年1月9日上午,安山县。
“全国的公民同胞及海外同胞,今天是1月9日,南京长江大桥提前全面建成通车。大桥铁路全长6700多米,。。。”一段过时且伴有浓重地方口音的新闻广播,伴随着沙沙的噪音从劣质高音喇叭传遍安山县城街道中心的每个角落。
六十年代的安山县城像一张没有色彩的照片,灰蒙蒙的天空,泥泞不堪的马路,两旁低矮的房墙上到处都是大字号的红色标语。
铺天盖地的革命宣传画和满街乱撒的油印传单。街上男女老少几乎清一色穿得都是补丁打补丁的素色衣服,黄军装,黄军帽,红袖章,黄挎包,解放鞋。。。
街上三三两两几伙人穿着劳动布的工作服,手里提着油漆桶,还有喷雾器之类的物件,用已经剪好的纸样往各家各户的门窗玻璃上贴去,再用喷雾器喷几下,不一会玻璃上就出现了一个大大的“衷”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顾盼站在县城西街十字西南角的一家国营的饭馆前,茫然得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尽管已经穿来有些天了,她仍然无法相信也不愿相信这世上真有穿越这回事,并且倒霉得让她穿到这个动荡的年代—196八年。
哪怕她历史不好也知道六十年代末发生了什么大事,这个时期三年大/>饥/>荒刚刚过去,长达十年的“文/>化/>大/>革/>命”已经拉开了序幕,红色的中国一片沸腾。
工厂停工、学校停课,极左思想占据主导地位,农村割资本主义尾巴,城镇也不许开荒种地、养鸡养鸭。要求人们三忠于、四无限,狠斗私字一闪念,灵魂深处爆发革命,跳忠字舞、早请示、晚汇报。
这样疯狂的年代,作为生长在1世纪文明社会的顾盼来说怎能不怕?她前世(姑且叫前世吧)活到0岁,虽是孤儿没父母的资助和庇护,但大学毕业几年后靠着自己那点聪明也混到了一家外企的中层管理岗位,也算有事业,偶尔也来一个说走就走的旅行,独自一人活得潇洒而精彩。
她自由散漫了三十年,突然穿到这个动辄□□、跳忠字舞、早请示、晚汇报的疯狂年代,她怎能不怕?
只是终究是要面对的,她已经缩在龟壳里十几天了,既然已经穿过来了,既然舍不得放弃生命,也只能咬牙心谨慎得在这个年代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