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血糊鬼在崔不留进门的时候就退到了角落里,露出一双漆黑的没有眼白的眼睛,狐疑的看着来人。
鬼怪们对于道士的触觉总是敏锐的,她倏然飘到崔不留的身后,伸出了没有指甲的手掌。
一股强大的力道将她弹开,血糊鬼重重的摔在了墙上。
她恨恨的咬牙,脏污的长发飘荡在眼前。
眼见着不是来人的对手,血糊鬼不甘心的从窗户跳了出去。
崔不留拿余光轻轻扫了一眼,心底默念,“相思。”
两字一落,一道幽蓝色的寻常人看不见的光从他束马尾的发带中射出,追随着血糊鬼的方向窜了出去。
“好了,”崔不留起身,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拍了拍王医生的肩膀,“病人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我主修的的是心理医学,妇产科不是我的强项,接下来还是要靠你们了。”
王医生在他的注视下不自觉的点点头。
崔不留转身,那产妇呆呆地看着他,崔不留握了一下她的手,将一枚折成方块的黄符放在了她的掌心,浅浅微笑“一定会母子平安的,我保证。”
那枚黄符带着舒适的温热感,产妇的心在这个微笑中猛然就安定了下来。
“谢谢……”她轻声说。
眼前变得宽敞明亮,没有血淋林的婴孩和人影,刚刚的一切就象是她的错觉。
“不客气。”崔不留带上了房门。
“医生,我老婆怎么样了!怎么还没出来!”来人头发凌乱,手臂上挂着黑西服外套,领带微微歪向一边,直接走进了值班医生的休息室。
张医生撩了撩眼皮,“你老婆是?”
“黄少琳。”
“哦,黄少琳,我看看……等会儿,黄少琳!她老公不是刚刚才赶过去吗?”
“医生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男人紧皱着眉头看着他。
“遭了!”
崔不留靠在门外的墙上呼了一口气。
真特么不是人做的事,劳心劳力。
“可算让我找着你了,演技还挺好,”值班医生喘着气,“我看你还跑!”
大兄弟,我不跑难不成还跟着你进局子啊,我又不傻。
崔不留咧开嘴朝他一笑。
这笑容热情洋溢的,愣是把值班医生整迷登了。
他回过神来,眼见着那家伙又跑了,后悔的一拍自个儿的头,“我真是个驴脑袋!”
此处是二楼,崔不留颇有些犹豫的看了眼窗户。
啧,脑瓜子疼。
你说你个值班医生不好好值班老跟着我这叫什么事儿,您把这保安的事儿干了,也不见得能拿两份儿工资吧?
要不怎么说道士不好做呢,这帮了忙,人不感谢你就算了,还像赶鸭子似的在后头咬着不放。
崔不留麻溜的脱了身上的白大褂,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好公民,不贪这医院的一针一线。
“再见!”
他一个鹞子翻身,极潇洒的跳了下去。
“哎呦我去”崔不留龇牙咧嘴,真他娘的疼。
他跛着腿,将风水罗盘再次拿了出来。
“乾卦……”
从袋子里爬出一只血婴。
血糊鬼本性凶恶,不好相与,多为旧时代女子难产而死,怨气在人间飘荡,不愿离去而形成的恶鬼,常出现在女子产房,若不幸遇上,十有八九母子性命皆得搭上。
那只鬼婴脸上透出黑气,跃起,手掌陡然生出黑色指甲,凶狠的扑向相思。
相思手持鬼剑,凌空挽了个剑花,长袍鼓动,落下数道剑影,袖中飞出缚鬼绳,套拴住血糊鬼的脖子,血糊鬼眼珠暴凸,嘶嘶喊叫。
血婴四肢着地,狼狈躲开剑影,朝血糊鬼的方向哀嚎了几声,不管不顾就要扑上相思。
相思手刀起落,一掌劈在血婴的脖子上,那血婴脖子像是被当中折断,摔在地上扑腾几下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