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中年看了一眼女儿,又望向周雨,道“不必多礼,平身吧。”中年慈祥,周雨虽非他亲生,但却视如己出。若非如此,他又怎会将她留于自己的爱女身旁?至于侍女二字,不过是周雨硬给她自己加的定位罢了。
“谢陛下。”周雨起身,安静地站在少女身后。
中年笑了笑,从御案上的公文堆里翻出一个小木匣子。旋即,他起身朝许凝月走去,神色中带着庄重。
“凝月,你们此行关乎我天岚存亡,为父有伤在身,也不便前往,你当竭力而为。”中年像是嘱咐,又像是命令。
许凝月看着此刻的父亲,他的精神似乎有些萎靡,想起他平日里的意气风发,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但她没有丝毫的感情从脸上表露出来,她知道父亲的压力。她点点头,回答道“女儿会的。”
中年欣慰一笑,不经意间,眼角露出一抹岁月的痕迹。他将木匣子放到许凝月的手中,再次严肃地说道“到时候,把这东西交给他。”
许凝月看着手中的木匣子,很普通,和这宫殿的奢华丝毫搭不上调,“这是什么?”
中年看着女儿,无言良久“这是朕的罪孽……你把这个给他,或许成功的概率会大点。”
此时,又是一阵寒风从殿外吹入,撩起了少女的柔发,寒意钻入骨髓,中年轻咳,随后叹了口气,仿佛自言自语“如今,北冥还不清楚朕的伤势如何,定会有所忌惮,这多少可以拖一段时间。但若他无论如何也不答应……“中年抬头,语气之中似有万般无奈”便听天由命吧。”
“父亲……。”许凝月美眸之中微有波澜,片刻又变得坚定。“女儿一定会做到的,但是父亲,您也一定要注意身体,您要是垮了,天岚就是真的完了。”
中年不在意的笑了笑,“不必为朕担心,朕不会有事的。”说完他又望向周雨,道“一路上注意安全,照顾好公主。”
“嗯。”周雨点头,这点就算中年不说,她也会的。
许凝月看着父亲,十六年来,这是她第一次要离开王城。这座繁华的王都,有着她太多的记忆,她的父亲也在这里,而且身受重伤。此行,不成功便成仁,这一刻,少女的内心前所未有地坚定。
“父亲,女儿去了,您保重。”许凝月凝视中年许久,转身。没有不舍,哪怕这是她第一次离开父亲。
“陛下,请保重。”周雨也欠身,随少女离去。
中年仍站在原地,看着二女逐渐远去的背影,苍白的脸上有笑意浮现。
忽然,中年的胸口又是一阵闷痛,“哇”地一口鲜血涌上喉头,随后吐在地上。中年一慌,生怕再被女儿看见,急忙把手一挥,地上的血渍瞬间变成一块块红色的晶片,随后消散无形。
中年叹息,又回到御案前坐下。穿过被夜明珠映亮的长廊往外望去。浴火的凤凰长啸一声,带着许凝月和周雨朝远处飞去,空间又变得单调起来,无尽的黑暗和雨珠压迫着王城,一片死寂。
“夜影,”凤凰远去,中年收回目光。不知从何处,一道黑色的身影蹿出,瞬间便站在中年身前,简直令人咋舌。“你去跟着公主,暗中保护,如今只要是远离我视线的地方,都是是非之地,我不放心。”
“属下领命。”夜影躬身,下一刻,聚世殿里便留下一串残影,速度之快,不可谓不可怕。
殿内终剩中年一人,他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脸上挂上了一抹自嘲的笑,“姓韩的,十五年前,是我对不住你,十五年后,你还会再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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