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最吸引公孙莹眼球的,当属那一座座别有风味的隔空木楼,其色彩极为艳丽,黄灿灿的、峭立于花树溪水间。
公孙莹不由的离开石子路,走到那些木楼间徘徊赏鉴。目中所见,那一栋栋木楼,皆分上下两层。底层是架空的,上层,则由木桩支撑着木制或竹制的小屋,屋顶,则由茅草,或是由棕榈叶、棕榈皮铺就的。
微风拂过,屋顶掀起几缕茅草丝,或是吹动棕榈皮的黄丝条,越发显得风味十足。那一丝丝的茅草香、棕榈皮的香味,也迎风飘动,散入各人的鼻孔,自有一番沁人心脾的作用。
雅致古朴,真是另有韵味。
公孙莹大为赞赏,“阿爹、阿娘,这小屋,倒也古朴别致,和咱们杭城的建筑,竟然大不相同,若是能在杭城的郊外,也弄几个这样的房屋,倒是文人墨客游玩的好去处!”
见闺女发问,公孙羽接口道,“此为‘木栏式’民居,本地人俗称‘高脚屋’。楼下,可蓄养牲畜。楼上,可防止野兽进犯。上下由一条木制的阶梯相连,一举两得,当地人多采用此方法建造住所。”
三人走了几步,却见渡口边有一少女跪在路边,头上插着草标。她的边上站着一个中年妇女,吆喝着要卖人。
公孙羽心下沉吟,这头上插草标是中土卖人的标志,却不知道这里也有这风俗。
看那妇女长得虽黑,但脸儿也忒肥了些,不用掐,也能出的油来。
再看那丫头,手是粗的,脚也是壮的,且两人俱都粗布大褂,不像是走投无路的样子,就满腹狐疑地问道:
“这位大嫂,这岛上,水多土肥的,不拘哪里耙两把都有的吃,哪里就难到这份上,为何要卖了你家闺女?”
那妇人见有人问津,忙努力堆起笑容,说:
“老爷,丑姑可不是老妇的闺女。原是前些年,我那无用的,寻不来银子的巫医老汉,白花了一串铜钱,买来做童养媳的,说是什么宜家宜室的。开始老妇觉得还好,这丫头丑自丑,但挑水砍柴,洗衣做饭、洒扫庭院,极是眼里有活的,让老妇得了不少空闲,没事还可到乡邻家唠嗑。可我那不争气的野小子却嫌她长得丑,高低也不肯要她,离家出走就闹了好几回。开始老妇也没怎么搭理那不争气的野小子,最近他越发闹得不像样,一个不提防,又离家出走躲到外地。还让隔壁村的阿狗捎来口信,说是他见了丑姑,天天都要做恶梦。丑姑不走,他就在外地厮混。老妇坳不过他,只好将她卖了。唉,来了几日,也无人来搭理,客人您若要时,随便给点赏银就成了。”
那妇人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簸箕翻豆子似的,哗啦啦很是健谈。
公孙羽皱眉边听边看时,见那少女年纪和女儿公孙莹相仿,只是面色有些熏黑。料想海边风口处那些做粗工的,大多如此。更兼那张圆饼脸,镶嵌着一双小眼睛,蒜头鼻,阔嘴,着实有些丑陋,心中思忖:
“怪不得她那不争气的野小子不肯要,丑姑、丑姑,着实是个丑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