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曾专门著述,形容其,“年十八、九许,于顶中作髻,余发垂至腰,其衣有文采,而非锦绮,光彩耀目,不可名状。”
百多年前,那天,冬雪漫天,她闲庭信步、踏雪寻景,偶遇白猿,那时,白猿伏在古树的树杈上,树枝上堆积着冬雪,白猿光亮的毛皮里,也披上了一袭厚重的雪被。
白猿警戒的打量着她,眼里闪烁着几许的落寞,麻姑顿时动了恻隐之心,她轻启玉齿,“你为猿妖,修行怕有千年了吧?不知你是否愿意,帮吾看守姑馀山的仙障门户?”
诸妖最喜的,便是仙者身上的仙气,何况,这样一个俊逸出尘的仙姑,听她的语气,似乎从远古走来,姑馀山的名头,也的确算得上如雷贯耳,那不是麻姑仙子的清修之所吗?
于是,白猿展露欢颜,喜滋滋的抓着仙姑的衣角,从此踏入姑馀山修身养性。
此刻,仙姑亭亭玉立于清幽幽的空地里,背对着深潭,潭上有一瀑布,瀑布流下之水,落入深潭,水雷声也是从这里发出。
白猿眼尖,认得仙姑手中拿的,是方才那白鹤投掷下的信笺,便停下猿掌,堆起媚笑,却又抓耳挠腮,蜷缩不前,想来是畏惧惯了,仙姑本意要斥责它,见她这样做小伏低的观景,倒也心中不忍,口气顿时柔和了不少。
“袁如,吾近来听得仙娥们都说,你已修成了人形,为何还是这副惫懒的原生态模样,怎的不变来看看。”
见仙姑如此说,白猿无奈,只得诺诺连声,稍稍退了几步,磨磨蹭蹭、扭扭捏捏,转念间,先是雾气朦胧,紧接着,仙姑面前已站定一女子,容长身躯,古貌粗颜,虽不至于丑怪,然面容颇似乡野村妇,尤其那一身的行头。
自从修得了人形,袁如的身形,倒越发的高大,先前的衣裳,都已塞不下身子,又不敢胡乱向仙姑们索要,只得穿着一身从溪边野地里捡来的,经过胡乱七拼八凑而成的荆钗布裙。
麻姑在仙山开辟了一所洞府,姑馀山群仙便以“洞主”呼之。
呐吶半响,白猿才嗫嚅道:“洞主,不是老猿嫌弃人身,只是本领不济,猛力用功,修了千年,才只练得这副狼狈样,每日夹在雪貌花肤的仙姑们丛中,有些自惭形秽,怕众仙姑嫌弃,只得还依旧用本来面貌。”
光阴似箭、白驹过隙,姑馀山景色依然,仙姑们的容颜永远年轻,而她却是不堪回首月明中,不知不觉中,以老自居,麻姑自是不与她一般见识,只拿眼看时,见她猛力修为,也只修得脸色微黄,难掩几抹赤红和些许沧桑。
麻姑曾几番下凡渡劫归来,心中自是一派宁和,修为更为精进几层,把他人容貌看得十分淡然,面对眼前这帮忙守山看林的精怪,嘴上十二万分的客套,留德。
“袁如,吾看你这等样貌,嗯,却也还好,高挑齐整,健硕精神,况且,你常跟随仙娥们在人世间行走,要那雪貌花肤做什么,倒还可以避免许多桃花劫,少掉三千烦恼丝呢!”
袁如听得十分的烫贴舒畅,弦歌外的雅意,倒也浑然不觉得,常年心心念念的一件事,此刻涌上心头,仙姑见她微蹙着猿眉,顿时暗暗点头,“袁如,吾恍惚听得仙娥们提起,都说你最近时常念叨着凡界的故主,可有此事?”
思凡本是仙山的大忌,但她此刻早就按捺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