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笺就替南若喊了紫绢进来,自出去守门,紫绢便向那小丫鬟要了钥匙亲自去取那剩下的香料来。没两盏茶的工夫,紫绢就又折了回来,两手空空的,神色也不大好,只回了句,“柜子里什么也没有。”
那小丫鬟被吓得哭了起来,忙说:“怎么会没有,因柜子里放着姑娘的药材,钥匙便只奴婢一个人拿着,怎么可能什么也没有!”
眼见着南若的眼神黯淡了下去,紫绢也不容她多说就要拉着出去,小丫鬟突然一个激灵,拽住了紫绢的衣角,泣道:“姐姐别把我送去教习嬷嬷那里,求姐姐了。”
紫绢神色一凛,低声喝道:“不中用的东西!”
也不知怎地,南若突然大声不停地咳嗽了起来,紫绢忙让蔻儿进来递了渣斗,却偶然间看到南若咳在渣斗里的一大口血,唬得紫绢无声无响地哭了起来,也不管那小丫鬟了。
慌乱中画笺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她紧紧地拽住了小丫鬟的手,声音冷得让人打颤,她将脸低下去贴到那小丫鬟的耳侧,“今日姑娘因你呕了血,你若说了出去,就是姑娘无意罚你,老夫人那里你也是过不了关的,你且悬着心吧!”
那小丫鬟抬眼瞧着南若嘴角那一丝鲜红的血迹,脸色苍白得近乎如纸,也怔怔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已被画笺喊来的婆子带了下去。
蔻儿便端了新茶上来服侍南若喝了,因问:“姑娘,方才我差芊儿去了碧露姐姐的屋子瞧了,芊儿回来禀说碧露姐姐不在屋子里头,她正病着,天这样晚也不知去了哪儿?看那小丫鬟的样子似是对香料丢失的事儿浑然不知。姑娘,咱们该如何是好啊?”
南若听了此话急怒交集,刚顺了的气息又变得紊乱不堪,正欲开口说话却“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溅到猩红的洋毯上,紫绢、画笺、蔻儿三人都大惊不已,赶到近前,蔻儿更是立刻就跪倒在她跟前,口里直称着错。
南若见芊儿说的小心,知有蹊跷,便道:“除了今日一次未用,这些日子都一日不缺的,好歹用着一次呢,”说话间秀眉不自禁地微蹙了蹙,“可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芊儿叹着气,半晌方才说道:“方才奴婢进来时,闻到了堂屋里的香味似有不对之处,好像是香料之中混着很重分量的藜芦,不过兴许是奴婢闻错了。”
本来画笺是因知晓芊儿素来懂得人参,方才招她进来看看人参药丸是否有差的,不想这芊儿被卖进府里之前,家里是做香料生意的,倒是歪打正着了。
南若听说,一怔,仔细端详了芊儿片刻,才开口问道:“紫绢,这些日子是谁点的香?”
紫绢略思索了片刻,说道:“我们屋里几个专管香料的姊妹都留在了真定,我又是个对香料一窍不通的,姑娘屋子里的香,素日便是交由碧露亲自管着的。”
南若颔首,神色间就有些郁郁,喃喃道:“碧露病了好些日子了。”
蔻儿就道:“正是因这些日子碧露姐姐一直病着,便将香料按分量交给了点香的小丫鬟们,也免得她们每日来回去取的麻烦。”
画笺面带着愧疚,忙道:“是我疏忽了,如今在咱们屋子里伺候的丫鬟妈妈婆子都是中江这里的,并不是咱们从真定带来的。”
蔻儿压低了声音忙说道:“姑娘才回中江不久,咱们府里又新添了许多丫鬟妈妈,就连我,到如今也没认得几个,况前些日子又是上元节,夫人已回了真定,老夫人又去兰州府奔丧去了,府里上上下下的,人多事杂,紫绢和画笺两个,姑娘又让她们去当涂送节礼去了,碧露姐姐病倒了,几个上等儿的一个都不在屋里,力不从心也是有的。”
南若只觉得头疼,一想起人参和藜芦又是一身冷汗,便抚额轻叹着说道:“算了算了,我原也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她说着就看着芊儿,“别的都不用管,你且告诉我,你缘何识得香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