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寻微“咦”了一声,问道:“九妹,你怎么在这儿?”
南若见自己多年未见的七哥哥现下就精神奕奕地站在自己面前,她一时百感交集,情绪激动,就要哭出来,还没开来得及开口说话,却听到了南寻微的笑声。
原来他看见南若只有一只脚穿着鞋子,立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南若见他看着自己的脚,又听到他的笑声,羞得低下头去,从脸直烧到脖子。
等她抬起头时,陌生少年已经不知所踪了。
“七哥哥,藏书阁外头有人,你不要惊动他们把我送回我的院子吧!”南若见那陌生少年不在,便坦荡了许多,轻声对七哥哥说道。
南寻微一头雾水,“你不是会些功夫的吗?”
“你送不送啊!”南若故意沉了脸,南寻微就带着南若一起开了机括从小门出去,“咦,你也知道这机括。”
南寻微“嘿嘿”一笑,道:“我看了祖父写给你的信嘛!”
南若气结,南寻微却已经从她的月洞窗外头翻身跳进了她的书房,“哎呦”了一声,踢坏了纱屉子,“喂,你踢坏了我的纱屉子啊!”
南若终于忍不住轻骂他,却被南寻微一把拽了进来,“九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啊?”
夜渐深沉,南若站在月洞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兀自发呆,心里却隐隐刺痛着,她到底该怎么装病呢!
前些日子小花不知从何处弄来的黄秋葵,其实那是曼陀罗,待开放时的确和秋葵很相像,但是,曼陀罗却是一种很危险的植物,根茎叶果实无一没毒,若自己喝了那汤装病,搞不好得不偿失,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也说不准。
她越想头越痛,难道自己重活一世,自己面对如今的困境只能束手无策!
南若想着就有些无力地转身去了内室,趁马婆子、翠环心神恍惚之际从后房门悄悄儿地出去开了小门溜出院子去,一路小跑到西院,摸开了祖父偷偷告诉给她的机括,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去了,西院是南若祖父的藏书阁,她祖父喜欢收藏古籍,她准备找两本书来看一下好静静心。
她一进藏书阁,就惊讶到小声嘀咕:“没想到祖父收藏了这么多的书在西院里!不过看样子应该是没人能看得完了。”
角落里的青灯散发着亮光,却无法照亮整个藏书阁。
南若看到青灯就想起祖父总爱在自己的军帐里点一盏青灯,还说什么“青灯鉴鬼”。她记得离开军营回家前,她和祖父还有个残局未解,于是便想找几本薄一点的棋谱来看看缓缓心绪。于是,她就慢慢的一个书架一个书架的一排一排的用手一本一本的从左摸到右。
摸了一两个时辰左右,她终于摸到一本比较薄的书籍,心里窃喜不已,可是伸手去抽那本书籍之时,却又抽不出,她一着急一用力,一个不小心把书给拽飞了,她无奈之下只好跪了下来,趴在地上低着头慢慢的去摸。
南若摸着摸着,却摸到了几根冷冰冰的手指,她吓得把手缩了回去,抬起头来,隐约间可以看到是一位隽朗超群的陌生少年,她只觉得非常熟悉!
怕是南太夫人安排在西院的护卫,一阵心惊胆战,因见他倚着书架,睡得正熟,稍稍放宽了心,轻手轻脚地继续去摸那本书,好半天才摸到,正自窃喜之时,哪知陌生少年忽然翻动了一下,连手带书一起被他压在了腰下。
南若一时大窘,陌生少年压得过紧若是就这样缩手,他一定非醒不可,虽然南若前世素来不拘小节,可说到底还是个未出过阁的姑娘,如何敢就这样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身下呢!
南若瘫坐着,一个机灵,用没被压着的左手脱下自己的绣花缎鞋,暗叹:“幸好自己没有穿长靴!”她轻拍了拍绣花缎鞋鞋底的尘土,其实这双鞋子哪里有什么尘土可言,她重活一世以来,除了去过净善寺,几乎都没迈出过自己的院门,而且又常换,鞋底怎会有多少灰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