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千诺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小屋的。这一晚着实诡异非常。那说话的二人应该是在甬道深处的某个房间,不知事后会否察觉被人偷听。那段对话声音何其熟悉,只听一段就知道那是老先生与何珉。
唐千诺的后背密密爬满细汗。她早该察觉这一系列的不同寻常,只是每每冒出念头就被自己掐灭。她着实是再普通不过一个女孩子,没有特殊天分,而且还很倒霉。父母内斗,对她疏于管教,十六七的年纪一度非常叛逆,结果一次派对喝醉酒被七班的陈予豪占了便宜。似乎是抱着要父母好看的幼稚心思,她没去医院做手术,而母亲,直至她快要临盆才终于察觉女儿的秘密,可是为时已晚,只能将孩子生下来。然后的故事大家就知道了。
明明可以去做服务生,或者哀求父母可怜,可她拉不下脸来,幻想少劳多得。直至看到那条诡异的应征广告。似一张捕猎的大网,只等走投无路的迷途羔羊一步步踏进来。而天真的自己还主动送来了人质。
深居简出的失眠老人,行踪神秘的中年管家,眼界惊人的女佣刘妈。阁楼仓库的铁质大柜,码放整齐的瓶瓶罐罐,挂满珠宝华服的神秘起居间。一桩桩一件件,早就有迹可循,可她竟浑然不觉。
望着女儿的睡颜,唐千诺心头打颤,似已泥足深陷,还会有脱身的可能吗?
她只觉深深的恐惧,这一刻竟分外想家,那个要把她女儿送走的冷漠的家,可是却是一个正常的平凡的,也安全的地方。她甚至很怀念母亲的哭闹,父亲的摔打,两个女人的明争暗斗,现在看来都是那么无伤大雅,一切摆在明面上。
甚至是立刻,她就抓起电话拨出母亲的号码,一阵静默过后,如她所料,传出嘟嘟嘟的盲音来。她近乎疯狂,又拨打两次,同样接不通。可她还不死心,再次拨出父亲的号码,同学的号码,一切她记得的号码,甚至学校门口超市的号码。然后,唐千诺就绝望了。
她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大大的睁着双眼,望着眼前的漆黑。
过了一刻,她钻出来。还有唯一的希望。给程志远打电话。
然而这次却通了。
晚上十一点,唐千诺拨通了程致远的号码。
她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迫切想联系到这个男孩。
“千诺,晚宴为何早退?”那边亲呢埋冤道。
唐千诺脑袋就嗡一声,这是何珉,他接了程致远电话。
只是一瞬,唐千诺就将惊慌隐匿,“何医生,程致远呢?”
“你这么直白当着我问别的男人,我很伤心。”仍旧是一把好听的低沉男音。
唐千诺却只觉得后背发麻,努力维持,“我找致远有事,他东西忘带了。”
“他在接受催眠治疗,现在不方便通话。”那边道。
“他怎么了?”唐千诺万没想到。
“神经衰弱,强迫症,还有暴力倾向。”何珉平静说道:“前段时日突然发病,跟家里大闹,不愿出国,离家出走,和养父大打出手。”
唐千诺被震住。与她脱不了干系。随即就回味过来何珉刚才的话。
“养父……你是指?”唐千诺不置信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