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时的白起竟然完全改变了看法。白起对秦王说:“大王,秦军远征赵国,到现在已经快满一年了。如今是人困马乏,士气衰弱,国库空虚,不适宜再打下去了。”秦王问道:“不适宜再打下去,难道说让秦军无功而返吗?”
白起说:“现在赵民同心同德,我们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如果诸侯各国再出兵救赵,我军将受到内外夹击,到那个时候,情势就十分危险了。”
秦王听后,感到迷惑不解,便问白起道:“前年长平之战后国虚民饥,你不考虑百姓的承受能力,反而主张要增加兵力和粮食,乘胜灭亡赵国。现在秦国经过整顿,军队比以前强大,粮食比以前充足,而你却不同意攻打赵国,这是什么原因呢?”
白起向秦王详细地分析了秦国和赵国双方的情况,他说:“在长平之战中,秦军获得大胜,赵军遭到了覆灭的下场,秦国人欢喜,而赵国人害怕。秦军中战死的得到厚葬,受伤的给以精心治疗,有战功的得到了厚赏。赵军战死的不得收葬,受伤的得不到医疗,军民悲泣哀号,他们的悲伤是可想而知的了。这样反而激起赵国人卧薪尝胆,齐心协力,努力生产与训练,极大地加强了战备。现在我们攻打赵国,虽然军队数量是以前的好几倍,但是赵国的守备力量也比以前强十倍了。在外交上,赵国自长平之战以来,采取低姿态,用重金与燕、魏等国家结亲,又与齐、楚结为友好盟邦。他们千方百计,同心同德,一直把防备秦国来犯当作头等大事,合纵抗秦的态势现在已经形成了。从军事上讲,邯郸城坚固并且粮食充足,本来就不太容易攻取,而且秦国又是远途作战,一旦攻打赵国,其他诸侯国都会发兵援助赵国,共同抗击秦军,从而使秦军处于内外受敌的不利境地。这样秦军就必败无疑了。”
秦王:“白起,寡人已经派兵去攻打邯郸,你是故意要扰乱军心吗?”
白起停顿了一下,看了看秦王,固执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从现在的形势看,秦国不可以攻打赵国。否则,秦军将会凶多吉少。”
秦王想到久经沙场的老将白起在长平大战中为秦国立下了惊世之功,他又想在邯郸之战中再打出白起这张王牌。秦王提出让白起去邯郸领兵,白起婉言拒绝了秦王:“对不起大王,臣现在有病,所以不能奉命出征邯郸。”
秦王心目中的常胜将军,竟然直接拒绝了自己的命令,让秦王十分生气,怒火中烧。
秦王又派应候范睢去请白起,应侯问白起:“楚国方圆千里,士兵百万,而将军仅仅带者几万人马,就攻下了楚国的首都;在与韩魏的战斗中,你的士兵不及他们的一半,却斩首二十四万,使得韩魏至今都是秦国的属国。您的丰功,诸侯无人不晓。现在赵国的士兵死伤十之有七、八,我军数倍于赵军。您以少击多,获胜如神,何况现在以强攻弱,以多攻少呢?”
范睢把胜利的原因都归功于军队的人数和白起的个人能力。应当说,这二者对于秦军的胜利来说,的确是相当重要的,有了这二者,胜利的可能性就越大,但并不意味着有了这二者秦军就一定能胜利。于是,白起说道:“楚王仗着自己国家大,不理朝政,重用阿谀之臣,不重用贤良。楚国虽然很大,但是城防建设落后,士兵各自想着自己的家。楚国的局面是既无良臣,又无守备,所以我能获得胜利。而韩魏两国虽为联军,却不齐心协力,相互推脱让对方出战,被我抓住机会,大败他们,这有什么神奇的呢?现在秦国在长平打败了赵军,不在当时趁机会灭掉它,却有所顾虑。使他们得到了喘息的机会,赵国上下利用一年的时间修缮兵器,增高城墙,修浚护城河,其民努力耕作,同心协力。现在如果攻打赵国邯郸,赵国必定拼死坚定,必然不可能取胜,而诸侯国的救兵随时都有可能会到,我认为攻打赵国必定会失败。”
白起的一席话,说得范睢惭愧而去。虽然在长平之战后,白起因为是继续攻打赵国还是撤军问题上,与范睢发生分歧,并产生矛盾,但是白起的一席话却说得头头是道,让范睢无法反驳。白起并不是因为对范睢的嫉恨而不愿为将。
范睢对白起就没有这么厚道,他在秦王面前把白起不愿意为将的事情说了一遍。秦王听后愤怒地说:“寡人不相信,没有白起,秦国就打不败赵国?传我的命令,任命王龁代替王陵为将,带领援军马上赶赴邯郸,火速增援前方部队。不打败赵军,攻下邯郸,决不收兵!”
不甘心失败的秦王听不进白起的正确意见,一意孤行,不断增兵换将,继续对邯郸发动攻势。在邯郸大战中,秦王犯下的致命错误就是不懂敌情独断专行。他行事专断,根本不考虑别人的正确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