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黑火魔君的暴戾之气已耗散了不少,看到迦叶摩腾已是一副可有可无的神色了,似乎这世间的一切都已与自己无关了。迦叶摩腾从共命鸟背上悬浮而下,开口言道:“魔君!你若要解脱痛苦,就要战胜自己。而没人能够将你毁灭,能战胜你的,只有你自己成佛。因为佛能战胜邪恶,而你现在是邪恶的。而你的邪恶是无边强大的,所以你必须成佛。你成了佛之后,你会发现你的过去,其实是不可理喻的。佛能感化邪恶,佛能消灭邪恶,佛能消灭你心中的一切业障。当你成佛了,你会发现自己不再痛苦,自己拥有前所未有的幸福。”
黑火魔君静心听完了这一段话,忽然一改以往的语气,虔诚的说道:“佛陀,请你告诉我,我怎样才能成佛?”
迦叶摩腾闻言,不禁慈祥地念道:“善哉善哉!舍生取义,杀身成仁!你若能抛开生死,所做恶业便也一笔勾销,跟着死去了。我佛慈悲,是不会计较已死之人的罪业的。”
黑火魔君闻言,静默了一阵道:“若死亡能够带走我的痛苦与悲怆,我情愿一死!”说罢,黑火魔君运起了黑火炙魂,灼烧自己。他周身包裹在黑色的火焰之中,大约灼烧了一炷香时间,黑火魔君烧成了原形。但黑火魔君的灵魂控制着自己的能量,他要烧尽自己灵魂中所有的杀戮,所有的过错,所有的罪恶,所以黑火魔君现在是一块炽热的岩石。在持续不断的灼烧中,黑火魔君变成了熔岩,最后熔岩干枯,黑火魔君变成了尘土。黑火魔君燃尽了自己的灵魂,变成了尘土。而作为大地构成元素的尘土,是孕育生命的摇篮。黑火魔君变成了尘土,像是要给谁以生命一般。或许,是那些死去的影者,或许,是古龙云雁,或许,是众生,或许,这一切推测都不为过。迦叶摩腾等待黑火魔君燃烧成了尘土才睁开双目,将那些熔岩化成的尘土聚集到一起,并撒上过去从观音大士紫竹瓶中借来的八功德水,捏成人形,随后用无量光照耀泥人。泥人最先睁开了眼睛,到最后全身恢复了人形。因为从出生就受到无量光的照射,死而复生的黑火魔君依旧成了金刚之身。他的周身也散发这金光,黑火魔君看到自己周身的金光,有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喜悦。黑火魔君浴火重生,终于明了了佛的苦心,他与迦叶摩腾离开了火灵星,一道前往了西方极乐世界。黑火魔君被封为金光菩萨,居焚寂天。成佛后,黑火魔君知悉了天地众生的归宿,也知道了古龙云雁转世后的身份。但他只是默默地为她加持,他已经不介意她的心中是否曾经有过他了。这便是佛陀的爱,在天堂注视着众生,并在天堂离默默的庇佑。而凡人之所以很难感受到这种庇佑,是因为凡人甚至不知道佛的存在。事实上,与佛有缘的,普天之下,又有几人?佛爱众生,哪怕众生给佛背上骂名。
却说迦叶摩腾与黑火魔君离开后,百里冰寒与众人将古龙云雁的遗体送回了双月谷。此时双月谷中洪水已退。虽然满目疮痍,但是空明流的坟冢尚存,百里冰寒便将古龙云雁葬在空明流的墓旁。随后百里冰寒提议云远等众一同前去魅山,毁掉黑火魔君的老巢。众人同仇敌忾,却未料到到了无日魔影宫之时,无日魔影宫正在全盘坍塌。此时正在上文提到的黑火魔君自杀的同一时间。众人眼睁睁地看着无日魔影宫訇然塌陷,最后融化在火山火海中。那宫中的六名魔月圣女,便也一道香销玉沉了。天地间,久久弥漫着悲壮的气氛。魅山的火山便自此熄灭,山头的月亮与太阳再也没有乌烟瘴气笼罩。众人断定,黑火魔君气数已尽,火灵星赢来了新的生机。这一切都是以死亡作为代价的,没有死亡,便没有新生。但新生不是为了死亡,新生更是为了新生。
云远感到自己终于完成了重任,他开始想念子鱼了。而此时火灵星百废待兴,正面临重新建国的重任。火灵星人已将云远视作了守护神,拥戴他做火灵星国王。云远感到自己一时无法抽身,便暂时答应下来。暗忖只等火灵星风调雨顺,人们安居乐业之后,便全身而退。然而世事难料,即使神灵亦在劫难逃。
却说云远做了火灵星的国王后,百里冰寒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太后,居于长信宫。对于火灵星上也有这样一个与地球上的宫殿雷同的名字,笔者并不感到意外。因为巧合往往隐喻着宿命。古诗有《长信怨》:金井梧桐秋叶黄,珠帘不卷夜来霜。金炉玉枕无颜色,卧听南宫清漏长。奉帚平明金殿开,暂将团扇共徘徊。玉容不及寒鸦色,犹带昭阳日影来。百里冰寒虽不至此,但空明流与自己的女儿离世后,百里冰寒却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寂寞。居于深宫内院,有时甚至有一种时空凝固的错觉,这种状态像是一潭没有任何动态的水,这是一种极致的寂寞,像死亡却又像自然。
有天云远到长信宫中探望百里冰寒,是时百里冰寒沐浴甫毕。出乎云远意料之外的是,百里冰寒命令宫女离开后,独自与云远在寝宫见面了。此时火灵星的重建工作已有声有色,萧条之景已渐渐被繁华所代替,人们开始有了闲散而幸福的感觉。因为生活富裕了,所以精力也似乎显得更加充足。露骨地说,真有点“饱暖思”的意味。百里冰寒也在这个时候放松了心情,这也算是君臣一体,与民同乐。云远进到百里冰寒寝宫时,她正侧身躺在床上。隔着红纱帐,在摇曳的烛光下,百里冰寒的冰肌玉骨若隐若现。但云远见百里冰寒纹丝未动,又兼不闻气息,只忖度是百里冰寒身体有恙,当下语气急促地喊了一声:“母后!”
百里冰寒闻言心头紧张,脸泛红潮,但只装作有气无力地说道:“云远,我身体不适,恕不能起身见你。”
云远闻言更是三步并做两步走到百里冰寒床头,垂首问道:“母后,我这就命人传御医前来。”
百里冰寒闻言道:“已敷过药了。”语毕百里冰寒扭转了身子。云远不禁循声望去,但见百里冰寒酥胸大开,犹是不同于一般女人,芳香气息扑鼻而来,其中隐隐夹着一股甜蜜。云远心中顿时明白,百里冰寒断然无恙。待要问个明白,百里冰寒又言道:“皇儿,我股下生有痈疮,大如桃核,好生疼痛,你帮我抚摸一下,也好叫淤血消散得快些。”
云远闻言,六神无主,但心中又感释然。本来人皆有生老病死,初始以为百里冰寒有大恙,如今只是体表生了疖子,如此倒可以放心了。此时百里冰寒微睁媚眼,似嗔似喜地说道:“你帮我揉揉呀,我好难受!”云远听闻此言,哪敢不从。当下将手从百里冰寒有些凌乱的裙摆间伸了进去,顺势探到大腿下。但觉百里冰寒大腿光滑如玉,并无异物。心下甚疑,正待要缩回手。百里冰寒却一手抓住了云远的手道:“还往前面一寸就到了。”云远只得又往前面伸了一寸,却不料已到了百里冰寒大腿根部,云远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已经碰到了百里冰寒阴部的耻毛了。当下云远如遭电击一般,只是手被百里冰寒抓住了,没有退缩回来,而同时百里冰寒已将另外一只手搂住了云远的脖子上。云远不禁心慌意乱,但百里冰寒的双唇已经吻了过来。云远没敢躲避,百里冰寒顿时如饥似渴,吮咂有声。云远便也从诚惶诚恐变得稀里糊涂,继而欲火高涨并难于自持了。《隋炀帝艳史》中有诗曰:得成比目何辞死,只羡鸳鸯不羡仙。大到帝王将相,神仙鬼灵,皆难过一关。所谓颠鸾倒凤中的鸾凤,本也是仙界之物。以此见之,若世间无,即便做了神仙,也少了许多浪漫。万恶淫为首,可无,男女之间的感觉便要大打折扣,这世间便也会少去无数故事,甚至人类的审美观会变得麻木。说得更严重一些,可能人类社会便不存在前进的动力了。笔者说了这些离经叛道之语,无非是想告诉看官,对于百里冰寒与云远的之事,笔者实则抱着中庸的态度。中庸实为一种智慧,但是却是矛盾。因为中庸之道,本身就是从矛盾中获取的。所以人性是什么?又是什么?都是矛盾的统一体。
从来巫山事,细思量,是荒唐。一时风流,一世风流,风流哪管杞人忧。作为火灵星上的两个权位最高的统治者,巫山,一旦成舟,自然得心应手。想来天子至尊,可以呼风唤雨,自然不会因之事而断肠了。自那一次风流后,百里冰寒与云远便一发不可收拾,隔三差五地偷享鱼水之欢。天长日久,便渐渐不能掩人耳目了,只是此时尚未东窗事发,因为先知尚未知晓。只是先知不知,地球人却知道了。这还得笔者细细道来。
白云苍狗,一晃云远在火灵星上待了三年,公玉已经上了初中了。这千百个日夜,子鱼无时无刻不思念着云远,就连石虎也忍不住隔三差五地询问子鱼,主人到底什么时候回到地球?每闻此言,子鱼心辄隐痛。久而久之,石虎便也缄默不语了。终有一天,子鱼无法再度忍受这种煎熬了。她在房间里反复地走来走去,如被丝线栓着的蝴蝶,慌乱而往复地飞翔着。终于,子鱼脑海中灵光一现,而且顿时悔恨不已。原来自己因为思虑过度,竟然忘记了魔法师艾伯特经层教授过自己的通星诀。有此法术,何不到火灵星上一看,云远到底在干什么?想到此,子鱼当机立断,关掉了放着伤感音乐的电脑,又关了灯,悄悄来到了户外。夜空中繁星点点,星星组成的图案千姿百态,每一种都摄人心魄。子鱼仰望夜空良久,感受着这种冷清而又热烈的气氛,这是一种苍茫而又孤独的状态。回首人寰处,是宁静之乡。吾将张翅奋飞,穿过黑夜的苍茫,直到爱人守候的地方。那是彼岸,是我心灵受伤与痊愈的他乡。火灵星是未命名的星座中一颗不甚明亮的行星,但子鱼的双眸何其有神,她能看清天空中最暗的星星。我们知道星座都是由恒星所构成的,但火灵星是颗行星。这几乎是个意外,也是种必然。茫茫宇宙,又怎会只有一个地球一枝独秀?生命,从来不该是一种孤绝的状态。孤绝,则意味着是一种死亡。而且即使按照科学中的超弦理论,我们身边的宇宙也有许多个,因为还有宇宙处于我们未能进入的维度。在其他维度的宇宙中,甚至有许多个与我们一样的“我”,但是命运却不尽相同。当然,在此不必过多讨论这个话题,这是物理学家与宇宙学家的课题。我只想说明火灵星并非不真实,也并非无巧不成书而已。
凝视火灵星良久,子鱼终于运起了通星诀。瞬间,子鱼的周身缭绕着星光,如梦如幻。一种超自然的力量托举着她,使他如太阳一样冉冉升起。她飞翔了,像天使张开了双翼。子鱼闭上了眼睛,她害怕,脚下是一片虚空,她害怕坠落,所以她闭上了眼睛。她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像随时都可以被风吹散的云朵,这几乎是一种梦境的体验。梦境中似有喃喃耳语,似有轻微的呼吸,似有心跳,似有平静的湖面,蜻蜓点水,涟漪漫散,这一切令人感到安详。当子鱼尚沉浸在这一种轻柔的状态中的时候,她已倏然着地了。睁眼看去,着陆的星球正处于夜晚,但是灯火辉煌,实为天上人间。子鱼置身于灯光的海洋中,拖着清冷的倒影,寻寻觅觅,四周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陌生。这几乎快令她流泪了。但是这里确是火灵星,毫无疑义。可是天大地大,要找到云远,却如在恒河沙中找到一粒要找的沙一样艰难。子鱼想询问火灵星上的人,可是内心却有一种难于言说的隐秘,使她三缄其口。仿佛我们内心的爱人,不愿别人知晓一般,因为这其中有爱情的忧伤。更何况,人海茫茫,又有多少火灵星人对云远耳熟能详子鱼如是继续戚戚前行,在经过一家酒馆时,偶然听到了聚餐的人在议论纷纷,子鱼听得真切,所谈论的就是云远与他的岳母百里冰寒的风流韵事。子鱼忐忑不安地听出了端倪,当下心如刀绞,又惶恐不安。她知道云远做了火灵星得国王,断然是生活在皇宫里了。所以子鱼决定潜入皇宫,一探究竟。皇宫历来好找,因为天子为九五之尊,所居住的屋宇也要比所有的民宅要高,如此方能突出皇家威严。看到远处高耸的建筑,金碧辉煌,如鹤立鸡群一般,子鱼便知那是皇宫无疑了。想来也是天可怜见,第一次自己运用通星诀,便不偏不倚地降落在了京城。看来自己还是心有灵犀,与云远有缘。或许,刚才众人的议论,只是流氓的胡言乱语。无论如何,子鱼要找到云远,要再度看到他的容颜。这一切并非只为水落石出,而实因子鱼牵肠挂肚。
子鱼像影子一样潜入皇宫,强抑住内心的千愁万绪,凭着直觉找到了云远。此时云远正与百里冰寒颠鸾倒凤。子鱼一见,顿时感到天旋地转。她忍不住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唇,以便不扩大哭声。过了片刻,子鱼扶着廊檐间的柱子,踉踉跄跄地离开了。当行到长信宫的尽头,一位胡须发着银光的老者挡住了她的去路。子鱼一看,正是艾伯特。顿时子鱼再也抑制不住,大声哭了出来。艾伯特吃惊了一瞬,即时似乎明白了不少,柔声劝慰道:“子鱼,先不要难过,把你的委屈说出来。或许,我能帮你讨回公道。”
子鱼闻言痛苦难当地摇了摇头道:“没用的,法师!”
“何出此言?可是云远欺负了你?即便是他欺负了你,我也能数落他一顿。”艾伯特显得信心十足。
子鱼闻言断断续续地说道:“云远,他……他有新欢了。”
“谁?”艾伯特吃惊地问道。
子鱼闻言再度摇了摇头道:“没用的,没用的。听人说是他的岳母,居于长信宫的太后。”
艾伯特闻言“啊——”了一声,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再看子鱼,已驭使通星诀,像流星一样飞离了火灵星。艾伯特欲要追赶,但是迈出数步又折了回来,他有满腔怒火,决定去长信宫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