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火灵星(二)

影子的力量 浮萍生 8232 字 2024-05-18

古龙蝶与百里兰闻言,尽皆动容。古龙蝶言道:“云远,你手中怎么多了一柄宝剑?”

云远道:“这是玄仙谷中的玄仙所赐,名为裂天剑,我日后就用它来对付黑火魔君。”

古龙蝶闻言,簌簌落下泪水道:“我的父亲、母亲还有兰姐姐的母亲都被囚禁在无日魔影宫中。眼下虽无性命之虞,但是想必也遭受了百般折磨,千般凌辱。我们势必要早日救出父皇及两位母后,重建家园!”

云远闻言,沉重地点了点头道:“我们定要全力以赴。”

此时先知说道:“双月谷历来是影者的诞生地,也有不计其数的影者长眠在此。现在我教你一套咒语,是为复活咒。此咒语可以唤醒长眠在谷中的影者,但是只有经你之口才能使他们复活。因为你的前身是这双月谷的守护神。”

云远闻言道:“曾经在玄仙谷,我看到了我从一道影子中而来。我不知道那道影子的神圣,而今我明白了这是神的前身。我知道自己担负的重任,一切早有上天注定。先知,就请现在教授我咒语吧!”

先知开口念道:“穿过古老的岁月,到达长河的尽头,未来的我们在守候。光明自黑暗中来,虚影在光明下盛开。睁开双眸,我们笑容依旧。同仇敌忾,在光明中永生。让光明复活我们的灵魂,让我们的身影行动如风,让我们浩浩荡荡,快意沙场!魔鬼的宫殿,是魔鬼自身的坟茔。”

云远闻言道:“原来这复活咒简单,是一首短诗而已。”

先知道:“念诵时必须心无杂念,虔诚不二。”

云远便照办,闭上双目,虔诚地念诵咒语。忽然间月山的两个月亮聚集了发散的光芒,成为两道光束,照向了云远的脸庞。在明白的月光下,众人看到了云远的头顶现出了神圣的辉光。然后者光芒渐渐扩散,辐射到了谷中遥远的地方。俄而月亮又恢复了常态,双月谷在缓缓颤动,像人的脉搏。大地开裂了,络绎不绝的影子武士从地下而出,组成了整齐的队伍。四十二位蝴蝶仙子中的素衣仙子飞到空中俯瞰一阵,飞回地面后告诉先知,大约有四万八千影子武士。先知微微颔首道:“就是这个数目,四万八千。”四万八千是一个有禅机的数字,也是一个有仙气的数字。李白有过“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又有“天台四万八千丈”之说。影子武士的这个数目,无非是预示了这场战争将是神圣与悲悯的。

先知告诉云远,现在自己要为他取一个法号,以便接受影者的朝拜。云远便问是何法号,先知略一思忖道:“就叫虚云影帝。”云远亦不多想,点头称好。先知便对聚集的影子武士说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今逢虚云,仁心动双月,方使得诸武士重获新生。从今往后,务必听候调遣,勠力同心,共诸魔君。”

影子武士闻言,齐齐跪拜云远道:“我等唯虚云大帝之命是从!”

云远未曾见过此等阵势,要知在地球上,唯我独尊的思想毕竟比较淡化,一时之间竟有些进退维谷。他想说自己何德何能,受到如此朝拜,又觉得自己身兼重任,当做精神领袖,不可谦虚,以致影响士气。先知似已洞悉云远心绪,即时投来不容置疑的目光。云远遂斩钉截铁地说道:“勇士们请起。如今火灵星已有千炎燧魂照耀,可保暂时清明,众勇士的身躯亦可在凯龙星下存在。所以勇士们,跟着我放心出谷,去大显身手吧!”

在无日魔影宫中,黑火魔君囚禁着火灵星国王空明流,古龙蝶的母亲古龙云雁,百里兰的母亲百里冰寒,一个是贵妃,一个为梓童,原本都是空明流宠幸的人。此外,无日魔影宫中尚囚禁着追随空明流的一干大臣等众。黑火魔君原本以为自己势在必得,统治火灵星不过是小菜一碟,以为自己有得是时间夺取空明流左右人的心志。故而是威逼加利诱,腐蚀火灵星一干大臣的灵魂。有些大臣在声色的诱惑下倒向了黑火魔君,有些大臣在黑火魔君淫威的恐吓下屈服了。现在空名流身边已称得上是众叛亲离了。对此,空明流也只好绝望地闭上眼睛。作为亡国之君,空明流有无尽的悲怨。但他没有地球上的南唐后主李煜那样的才华,写下那么多才华横溢的悲歌,尽管他和李煜一样成为了亡国之君。同时他也不知道宇宙中有李煜所写的这样凄美绝伦的词曲,可以吟唱。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空明流的两个女儿古龙蝶与百里兰因逃往到了地球,结果与文学结缘,各自出了一本小说,也算是冥冥之中上天的一种安排吧!要知道,会诗词的君王,或为暴君,或为明主,或为昏君,但都可以因诗词而给后人以感慨。如隋炀帝杨广,唐太宗李世民,南唐后主李煜。空明流没有写过诗词,尽管他的内心被一种悲戚的诗性氛围所包裹着,但是他却吟唱不出。这些痛苦聚集着,他在今天病倒了。被囚禁在无日魔影宫的魔影蚀心殿里的空明流,看着殿堂附近的奇花异草,假山流水,虫鱼鸟兽,想起昔日欢愉,不禁潸然泪下。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别来春半,触目柔肠断。砌下落梅乱如雪,拂了一身还满。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深院静,小庭空,断续寒砧断续风。无奈夜长人不寐,数声和月到帘栊。

晓月坠,宿云微,无语枕频欹。梦回芳草思依依,天远雁声稀。啼莺散,馀花乱,寂寞画堂深院。片红花草尽从伊,留待舞人归。

笔者在此例举几首李煜的词,也并非信手拈来,而是精挑细选的结果。笔者所要表达的意思无非是这样,空名流沦为亡国之君的感伤。而且他的伤心从往日到现在,从白天到黑夜又到白天,从天上到了地下。而且看管大概也能看出,着四首词中,有两首涉及到了雁,可知笔者想要说明的是,在空明流心中,最钟爱的是贵妃古龙云雁。

然而善良的空明流现在还蒙在鼓里,他最钟爱的古龙云雁,这个他在心底认为最圣洁,最柔情,最美丽又最高贵的女人,已经对黑火魔君投怀送抱了。“鸿飞冥冥,弋人何篡”?尽管空明流心里清楚黑火魔君必然要对自己心爱的女人图谋不轨,但是他深信古龙云雁内心的孤傲,就像那高高飞翔的孤雁,没有猎人能够打她的注意,更不用说是魔鬼。想到这里,空明流的心中总涌起一股安慰,明白地讲,是一种满足。因为全世界最高贵的女人的心是属于自己的,而黑火魔君即使夺取了江山,却依然是魔鬼。在这个光明的火灵星上,他就像是一滩污浊的水,流到哪里都会泾渭分明,他应该感到自惭形秽。至于百里冰寒,空明流却有着一种豁达,事已至此,自己都已经沦为了阶下囚,如果梓童忍受不了严刑拷打,变节屈从黑火魔君,空明流明白自己也会原谅她的。毕竟,空明流觉得自己还不想皇后为自己殉情或是为自己陪葬,因为空明流觉得自己并没有这么自私。但是作为皇后的百里冰寒,是个深明大义的女人,断然不会屈从魔鬼的淫威。如是空明流又感到有些悲伤。这就是君王的心思,矛盾,高贵中又带着痴心一片。谁说帝王没有真爱,即使残暴如商纣,淫乱放纵于酒池肉林,不仁不义,亦有真心爱他的苏妲己。或许如人们所言,问世间情为何物,一物降一物。当然,这种说法有点肤浅。帝王的爱披着权利外衣,魔鬼收获不到真爱,这不过是凡夫俗子的一般见识。或许越有权利,越魔鬼,越变态,越有至死不渝的爱情。我想我国研究性学的第一人李银河教授会赞同我的观点,这是一个深刻而复杂的问题,讨论下去要涉及到人性,伦理,历史,社会,基因,性学,心理,宗教等诸多学科,写出来就是一本学术著作了。有兴趣又有学识的学者,可以尝试。可以例举很多家喻户晓的历史人物,最为大家熟悉的莫过于西楚霸王项羽与虞美人了。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项羽的性格中有诸多缺点,可是连乌骓马都爱他爱到至死不渝,更别说虞美人。我只是简单的证明一下我的观点不是信口雌黄。夫妻本是同林鸟,难到临头各自飞,加上树倒猢狲散恰恰是世俗人物的悲哀。20世纪杰出作家纪伯伦与梅娅之间的柏拉图之恋,可以说是魔鬼式的,长达十九年的书信往来,却素未谋面。但全世界都无法否认这种真爱发生过,这种真爱的无与伦比。

不过写学术著作是教授的专利,我还是接着写下面的故事。

关于古龙云雁投进了黑火魔君的怀抱,是这样发生的。一天,黑火魔君亲自来到了关押古龙雁云与皇后百里冰寒的魔影恚心殿。此时古龙云雁与百里冰寒已被侮辱虐待多日,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战战兢兢却又恍恍惚惚。黑火魔君忽然撕掉了百里冰寒身上已经破烂不堪的衣衫,裸露着她血迹斑斑的身躯。百里冰寒哆嗦成一团,瑟瑟发抖。黑火魔君蹲下身子,目无表情地说道:“跟我一同去圣池洗洗身子。”圣池是黑火魔君沐浴的地方,池水用魔月圣花的露水聚集而成。魔月圣花是无日魔影宫中培植最多的花,花瓣硕大洁白,有异香。采集露水的事无日魔影宫中的十二位魔月圣女。魔月圣女着装飘逸,穿戴妖媚,却媚而不俗,而是透着诡异的气场。十二位魔月圣女皆美若天仙,翩若惊鸿。聚集的露水倒入圣池之后,魔月圣女又在圣池中注入大乐泉水。大乐泉水出自无日魔影宫中的大乐泉,是为,人触之幻念丛生,即起交合之念。只是此泉水无毒,不似最逍遥水与七情六欲夺魂散。大乐水人可饮用,只是喝过之后志气殆尽,总思花天酒地,声色犬马。那些投降了黑火魔君的王公大臣,多被灌了这种迷魂汤。而今一个个成了色中恶鬼,纵情声色,乐不思蜀,早忘记了什么是国仇家恨,更别说报仇雪恨。黑火魔君所要的,正是要让火灵星上的百姓彻底看到这些王公大臣无可救药,屈膝变节的丑态,从而放弃对空明流王朝的同情,转而顺从自己的统治。

黑火魔君对百里冰寒说出“跟我一同去圣池洗洗身子”这句话时,恚心殿中响起了几道低微的回声。这似乎提醒了人们,这里原是魔鬼的宫殿,尽管恚心殿里的陈设看上去古香古色。每次古龙云雁与百里冰寒不肯变节的时候,都要承受黑火兽魂鞭的鞭笞。黑火兽魂鞭在鞭打的时候会发出野兽的咆哮声,而且鞭上的火焰不会灼伤皮肤,却有一股下刀山火海的痛楚直达人的灵台。所以这些天以来,古龙云雁与百里冰寒已经被折磨得死去活来。但是两人没有屈从于黑火魔君。对两人执行鞭笞的是无日魔影宫中的两位黑火女巫,她们着黑色修女服,鹰爪狼眼,会黑暗咒语。此时黑火魔君不动声色地说道:“退下!”两名黑火女巫即毕恭毕敬地退出了魔影恚心殿。

百里冰寒依然瑟瑟发抖,雪白却又伤痕累累的也在跟着微微颤动。黑火魔君盯了片刻,像正经的人在看裸体的艺术品。黑火魔君伸出了左手,手指轻轻触到了百里冰寒的上,露出了一种君临天下的眼神。百里冰寒如遭晴天霹雳,凄厉地尖叫了一声,狠狠地推开了黑火魔君,随即慌不择路地跑向恚心殿的一个角落。黑火魔君使出“倦鸟归林”的幻术,百里冰寒忽然感觉自己像是获救了,像回到了空明流的怀抱。她紧紧拥抱着他,欲哭无泪。但是瞬间黑火魔君解除了幻术,百里冰寒忽然感觉到了异样,她不禁抬起了头,正好看到了黑火魔君的眼眸。过去黑火魔君的面目一直被紫黑色的火焰所包裹着。当他平静的时候,没人能看清他的脸,当他愤怒的时候,包裹着他脸庞的脸会燃烧得更加旺盛,所以到现在都没有人看清黑火魔君的真实面目。黑火魔君从何而来?黑火魔君诞生于火灵星上的魅山。魅山是一座死寂的火山,已经有多年没有喷发。山高入云,火山口的不远处有一块人形的石头。魅山多鬼,石头一面受阴气侵蚀,一面又吸取日月精华,直到有日天生异象,地动山摇,沉寂的魅山火山再度喷发,人形石头也应运而生,是为黑火魔君。自此黑火魔君以魅山为基地,建造出了遮天蔽日,气势恢宏的无日魔影宫。宫殿四周被岩浆环绕,被诡异的妖氛所笼罩,内部却有小桥流水,亭台楼阁,鬼斧神工。

黑火魔君的眼眸是蔚蓝的大海,他的脸庞是皎洁的月亮,他的嘴唇像蔓珠沙华一样鲜红。但是黑火魔君那秋波闪闪的眼眸中忽然现出了血色,像火山在里面爆发,这特征才使人没能忘记,他的魔鬼身份。很快,紫黑色的火焰又包裹住了黑火魔君的脸庞。但是这似乎灵光一现的短暂,已被古龙云雁看到了。像在地狱里看到了天使出现一样,有种如梦如幻的感觉。古龙云雁感到有些落魄,但是却比以前清醒了。百里冰寒警觉地推开了黑火魔君,怯生生地往后退去,黑火魔君亦步亦趋地跟着。时间似乎过了很久,仿佛恚心殿里有走不完的路程。终于,黑火魔君再度开口:“皇后,跟我一道去圣池。”

百里冰寒歇斯底里地摇头道:“不!恶鬼,地狱里的畜生!”说罢,百里冰寒不由自主地蹲下身子,掩面哭泣。

黑火魔君忽然发出了勾魂摄魄的笑声,缓缓抬起手,他的手上握着一座烈焰腾腾的火山,笼罩在百里冰寒的头顶。只要一念之间,百里冰寒便将灰飞烟灭。古龙云雁似乎忽然忘记了满身的伤痛,满心的仇恨,急切地喊道:“住手!”

黑火魔君于是停下了缓缓下沉的手,扭头看向了古龙云雁。古龙云雁惊恐的眼睛里流出了晶莹的泪水,洗过污秽的脸庞,显露出几道黑白分明的痕迹。

“我跟你去圣池!”古龙云雁异常冷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百里冰寒闻言撕心裂肺地喊道:“不要!云雁,不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