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柏见状忙道:“父王息怒。木已成舟,为之奈何?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更何况波塞冬早已因金瞳女之事怀恨在心,即使无有思娅之事,波塞冬亦会机关算尽,施行大逆之事。为今之计,当是父王以身作则,拯救雪恋城于水火之中。”
赫拉闻言不做言语,只是埋首垂泣。烈艳进言道:“青春女神所言甚是。难得天后不计前嫌,说出了神王尚有女儿在人间。若天后隐匿,本可相安无事。如今冒昧陈辞,其心可表。将功补过,还请神王顾念夫妻之情,勿要迁怒天后。”
赫克托尔亦劝道:“神王与天后乃是诸神表率。比翼双飞,诸神亦会蔚然跟风,如此天界方一片祥和,还望神王以大局为重,三思后行。”
宙斯闻言长叹一声道:“唉!此事亦有我之过错。我风流成性,朝三暮四,以致你嫉火中烧,多有出格之事。我自知理亏在先,故而时常睁一眼,闭一眼,纵容你负性使气。到头来害人害己,苦了无辜儿女。真是报应,真是报应啊!”
众人闻言,皆难过无语。末了宙斯语气一转道:“过去的糊涂账就不要计了。现在赫拉引路,我们即刻前往雪恋城。”
赫拉闻言,大喜过望道:“谨遵神谕。”
当下宙斯吩咐随行之神准备妥当,腾祥云,驾瑞雾,一路坦坦荡荡,从天而降雪恋城。雪恋城中早有人看得透彻,因见祥光盈天,瑞气匝地,而且柏洛斯已数日来杳然无踪,此是雪恋城时来运转,天神眷顾无疑。早有人风风火火地将讯息传达于守护神思娅,思娅闻言激动得微微颤抖了一阵道:“雪主,快帮我整理一下,我好出门相迎。”
雪主应声而起,自带思娅回房整理妆容。雪寒闻言早已按耐不住,喜出望外,此时诸神已现了真身。雪寒双目如炬,于众神间略一搜素,果见赫克托尔赫然在列,知是自己过去的一番言语已达天听,宙斯下界无疑。雪寒当下屈膝行礼,一旁的士卒列队成仗,耀武扬威,欢迎诸天神。不料宙斯见状纹丝不动,随行众神见宙斯无甚言语,亦不便轻举妄动,喧宾夺主,盖了宙斯威风。一时天地肃穆,前所未有。须臾,雪主扶着颤颤巍巍地思娅来到了诸神面前。情人见面,分外眼红。宙斯一见思娅,已是心神不宁,当众失声喊道:“思娅!”
思娅闻言,泪水早已夺眶而出,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现出了望穿秋水的神色。宙斯见了思娅神情异样,不怒自威地用眼神质询赫拉。赫拉原本亦不知思娅的双眼业已被《天方女神泪》中的嫉火烧瞎了,一时支支吾吾。赫柏见状忙道:“父王,大庭广众之下,怎可要母亲解释不明不白之事。”宙斯闻言,即时收敛了神色。
思娅闻言道:“此事只怨我城中叛贼雪光,设计用《天方女神泪》中嫉火烧瞎了我的眼睛,以致我今日不能一睹众神尊容,实是平生憾事。”
赫拉闻言,暗暗心惊,原来此时亦逃不了与自己的干系,真是一错百错。早知如此,断不该让那《天方女神泪》传于人世,以致节外生枝,而且还使自己恶名外流了。赫拉这样想到,脸上不禁掩饰不了悔恨之色。宙斯见赫拉神情有异,遂冷嘲热讽道:“想必此书定然也是天后的得意之作了。”
赫拉闻言,更是羞愧难当。赫柏见状道:“思娅。我母亲原本不知你系《天方女神泪》所伤,你在此添油加醋,实是居心叵测。”
雪主闻言怒道:“你是何人,竟然信口雌黄,污蔑我的母亲?”
赫柏闻言讪笑道:“我是司掌青春的女神,神王的嫡出女儿赫柏。你倒是有眼无珠,不识举头三尺有神明。”
雪主闻言笑道:“司掌青春的女神?无怪乎如此趾高气扬。这里乃是雪恋城,你来或不来,我们这里依然是青春长在。”
赫柏闻言,气急败坏地“哼”了一声,正搜肠刮肚,欲以新词相辱。宙斯已开口止道:“赫柏,不得无礼!你与雪主二人本是姐妹,不要伤了和气。”赫柏闻言只得欲言又止,气恼地朝雪主送了几个眼色。雪主并不在意,只一心搀扶思娅。
思娅虔敬无比地看着宙斯,湛湛神光无声无息地照进了她的眼眸。奇迹在慢慢出现,思娅渐渐感到了眼前的异样。神圣的辉光燃起,照亮了思娅的前行的方向。思娅挣脱雪主的搀扶,一步一步地走向宙斯。终于,思娅欢呼起来:“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宙斯就在我的眼前,他的伟岸,他的冠冕堂皇,一成未变。像永恒的光明之塔,在黑夜闪耀着动人心魄的光。这神光的距离,哪怕要走上一万年,我也不会嫌远。”说完,思娅已激动的泪流满面。
宙斯闻言亦深受感染,脱离了拥护自己的诸神,不由自主地前行,与思娅相拥在一起。一时风云色变,草木含悲,当真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天地因此而凝固,但是时间要前行,宙斯与思娅终于分开。看到思娅空荡荡的左臂,宙斯的内心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赫拉已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当下施法,从随身携带的乾坤袋里取出了一个锦盒。盒中所承装的正是思娅的断臂。因为断臂已被海冰蚕丝包裹,生鲜如初。宙斯小心翼翼地接过思娅的断臂,剥去了海冰蚕丝。将断臂重植在思娅的胳膊上,又施“天衣无缝“大法,使得思娅断臂和好如初。众人一见,尽皆叫好。
宙斯动容道:“天若有情天亦老。此番劫数,使得我与失散多年的女儿与心上人重逢,当真是悲中逢喜,造化弄人。只是我不能为情所困,此番前来雪恋城,还是要收服柏洛斯。”
思娅闻言道:“诸神远道而来,宜做稍息。我等且入帐计议柏洛斯之事,因为柏洛斯至今杳无踪影。神出鬼没,不知其虚实。”
宙斯闻言,当下颔首。雪主,雪寒,思娅,雪恋城长老,雪恋城原参议事者随诸神一道入了雪璇宫。
赫克托尔率先开口道:“我与雪寒阁下已在寒潭边对此事有过计议,过去神王用霹雳烧掉了巨魔王的肉身,而其元神居然无法被消灭,想来真是让人大惑不解。区区元神,居然有不死之能?”
烈艳闻言道:“当年神王与巨魔王柏洛斯一战,虽不费吹灰之力,却也惊心动魄。想来好事多磨,巨魔王身集天生地长的恶灵怨力,天地永生,其魂永存,不死不灭,想来也在情理之中。”
赫克托尔闻言道:“巨魔王为恶灵之祖倒是属实,只是邪不胜正,天地间难道无封印其邪气的永恒之力?”
宙斯闻言开口道:“当年我与柏洛斯一战,虽然旗开得胜。但是柏洛斯狡猾异常,我本欲将其元神永镇与白鸦谷底,却未料谷底幻象丛生,竟让其逃之夭夭。日后得以逍遥法外,再难束缚。如今听闻其已与千年狐妖雪光同流合污,掳走了雪一公主。欲得其处子之血,重造肉身,以期与我等相抗,颠倒乾坤,涂炭生灵。其心怨毒,罪不容诛。过去我虽无永镇其魂魄之把握,而如今却已服下阴童内丹,法力大增。此来雪恋城,定叫柏洛斯有来无回,贼心不复,魂飞魄散。只是现如今不知柏洛斯踪迹,诸位可有良策?”
赫拉闻言迟疑了一阵道:“昔日雪光听命于我,我以天地归元灵心术可知其踪迹,如今听闻雪光与柏洛斯已沆瀣一气,想来两人断然在一起。我仍用天地归元灵心术找到雪光,如此柏洛斯断然亦会露出马脚。”
众人闻言点头称是,宙斯见状道:“事不宜迟,卿速做天地归元灵心大法,找到雪光。”
赫拉心底如释重负,迅速地使出了天地归元灵心术。只见赫拉口中念念有词,顶生祥光,俄而诸神看到赫拉元神出窍,由近及远,俯观天地,诸神心中琢磨不定。因为平素并未见赫拉用此神通,而元神出窍,诸神皆有此番能耐,故不知这天地归元灵心术妙在何处。如此迟疑了一阵,但见赫拉额顶祥光收敛,元神归体,睁开星目,亦大惑不解道:“我已发现雪光,其在地狱之中。我用元神欲与其对话,却似乎有着什么屏障阻隔,煞是怪异,莫非雪光已死,成了阴间鬼魂?”
众人闻言,莫衷一是。思娅趁机问道:“不知天后所用天地归元灵心术妙在何处?”
赫拉闻言道:“此法说妙也妙,说普通也普通。我用天地归元灵心术,需先在要找寻的人体内植入禁心咒。当年有妖仙赤兔仙子告诉我雪恋山有狐妖修炼。因赤兔仙子惧怕狐妖,而且狐妖多疑性喜害人。我便在妖狐也就是雪光体内植入了禁心咒,以此挟制她。不料日后天界多事,我几乎忘却了此事。而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妖仙赤兔竟在此期间怂恿雪光收集千年来的行经之血,淬炼成其毒无比的淫毒七情六欲夺魂散。我事后得知此事,那赤兔已不知踪迹。想来是惧我降罪。”
雪主闻言,不动声色地朝雪寒看了一眼,瞬间收回了目光道:“天后,事到如今,这些已经无关紧要。现在首当其冲的是我们要直捣柏洛斯的老巢,救出雪一公主。如此方可彻底使得柏洛斯阴谋败裂。”
众人闻言,点头称是。
宙斯见状道:“既是天后发觉雪光已堕入地狱,那柏洛斯连日来已无踪迹,料想雪一公主断然无恙。因我听闻柏洛斯若饮得雪一公主处子之血,便可重塑肉身,与我等一争高下。而如今雪光已死,柏洛斯一团游魂,无人可以替他淬炼雪一的处子之血,料想柏洛斯已是灰心丧气了。”
众神闻言,赞不绝口道:“神王高见。”只是雪寒不无忧虑的说道:“神王所言有理。只是不知雪一现在究竟在何处?倒令人一筹莫展。”
雪心闻言道:“雪寒哥哥说得很对!还有那桑红,出去找寻雪一公主多日,至今杳无音讯,也不见他骑乘的金翅凤凰归来。”
雪恋城长老原本一直平心静气地听众人议论,此时忽然插话道:“既然雪光已死,柏洛斯阴谋落空。众天神一时也无良策,来日方长。依我之见,找寻雪一公主的任务就由我们雪恋城独自担当。众天神若有公务在身,去留尚可自作斟酌。我们雪恋城不宜多做叨扰。”
思娅闻言道:“长老所言极是。如今事情已出现转机,众天神若须各就各位,我等不自不便挽留。若要天行有常,天界不可一日无众神。”
众神闻言,若有所思,但也算是无声默认了思娅的言语。只是赫柏忽然说道:“父王!我本无事,这雪恋城端的好玩。你看这里四季飘雪,当真似人红颜不老,连我这青春女神也感到新奇,心生艳羡。不想天地之大,世界之奇,原是神祇也不能遍而观之。”
赫拉闻言道:“赫柏!雪恋城不可久留。你司掌青春,一日离职,天下间便不知有多少生灵可以返老还童,又不知有多少生灵会无端香消玉殒。而且这雪恋城原本也是海神思娅所创建,只是不在天界管辖之内,故而新奇。”
思娅闻言,微笑道:“青春女神,天后言之有理。若你无重任在身,我真想留你下来住上个一年半载。”
宙斯闻言动容道:“思娅,我本想你与我一道返回天界,我将在天界为你分封一个星座,名为海王座,令你司掌天界之海光明晦暗。”
思娅闻言摇头道:“神王!我今日有幸再度与你重聚,已是心满意足。我本不属于天界,现在到了雪恋城,算是魂归故土了,‘此心安处是吾乡’。况且现在雪恋城还需要我,我不可一走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