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雪国(八)

影子的力量 浮萍生 7532 字 2024-05-18

等到雪寒醒了过来,却发现数只幽灵狼正围在自己身边。雪寒见状从地上爬了起来,发现自己已经不再寒潭边了,围在身旁的幽灵狼已经有两只受了伤,不过伤势并不十分严重。只是狼群在低声悲鸣,雪寒隐约感觉到狼群少了几只。此时雪寒已经明白,狼群定然和自己在寒潭边遇到的怪物发生过惨烈的战斗。雪寒艰难地起身,拖曳着步伐向寒潭走去,但是狼群却畏葸不前。雪寒虽然内心没底,但是仍然坚持往前走去。虽然雪寒知道自己是有幸捡回了一条命,但对于怪物吃掉了自己的,雪寒感觉到这是对生命尊严的一种亵渎。雪寒内心对怪物充满了仇恨,他想要杀死怪物,他想要夺回尊严。终于,雪寒连滚带爬地走到了寒潭边,破口朝寒潭大骂。雪寒已下定决心,即使以卵击石,也要与怪物拼个鱼死网破。渐渐雪寒骂得口干舌燥,但是他已经不屑去喝寒潭中的水了,因为水中居然藏匿着这样恶心的怪物,真是让人匪夷所思,通俗地说是一锅好粥被一粒老鼠屎给打坏了。幽灵狼在不远处望着雪寒,显得提心吊胆又心有不甘。雪寒知道它们想保护自己又无能为力,想为死去的同伴报仇又担心自身难保。雪寒却也不理会这些了,他渐渐恢复了勇气与力量。不管结果如何,雪寒却是咬也要咬上怪物一口的。

但是时间过去了很久,依旧没有怪物的身影。雪寒感到自己快没了耐心,开始烦躁起来。正想抡起快大石头往水中砸去,而水面又开始冒出了大量的气泡,似乎是有生物搅动了潭底的淤泥所致。雪寒开始屏住呼吸,只等怪物出现便向其扑去,然后咬死它。就在雪寒踌躇满志的时候,眼前的光线忽然一暗,寒潭里原本冒出的气泡却也在逐渐消散减少。雪寒顾不得寒潭中的动静,只抬头看去,一只巨大的蝙蝠正从天而降。雪寒心里没底,难道这蝙蝠也是来吸血的。雪寒惊疑不定,忙向狼群所在的地方跑去。不过雪寒知道狼群也发现了蝙蝠,因为狼群也正仰天望着。不过狼群似乎没有害怕逃走的意思,雪寒心底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蝙蝠降落谷底后,迅速地朝寒潭爬去。狼群见状纷纷围了过去,雪寒方明白这蝙蝠断然有神通,于是雪寒也跟着狼群奔到了寒潭边。雪寒正不知道蝙蝠用何能耐杀死寒潭中的怪物,却见蝙蝠朝寒潭中吐了一口寒气,寒潭很快被冰封了起来。潭底的怪物似乎是耐不住寒潭被冰封后水底缺少氧气,奋不顾身地从冰下钻了出来。看到全身如血的怪物钻出了冰潭,潭边的幽灵狼皆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怪物见到蝙蝠守候在潭边,正想夺路而逃。却见蝙蝠喷出了一口火焰,火焰即时烧到了怪物身上。而且火焰间带着丝丝雷电,看上去神秘无比。怪物在水潭中挣扎不已,但是无济于事。很快怪物就被天雷神火烧得一命呜呼,灰飞烟灭。此时一颗闪烁着黄光的圆球从怪物的身体内飞出。蝙蝠突然变身,变身后的蝙蝠右边的翅膀化作了一个俊朗神武的男子,此人正是赫克托尔。蝙蝠剩余的部分正是烈艳,只是烈艳没有现形。

赫克托轻轻伸开手掌,闪烁着黄光的圆球轻轻落在了赫克托尔的手上,依然闪烁着光芒。雪寒过去只道雪恋城有神奇的魔法,不料这山谷里竟然也藏有异人。当下惊奇地问道:“阁下是何方人氏?”

赫克托尔过了一阵方道:“我是下界的天神。”

雪寒觉得赫克托尔甚为冷淡,当下也不好意思多与之攀谈什么。只是像赫克托尔道谢道:“多谢壮士替我报仇,杀死了怪物。”

赫克托尔闻言道:“你说的是这水中的阴童?”

雪寒方点头道:“原来这怪物叫阴童。”

“我可没想过要为你报仇。我想杀阴童已久,原来不知道它藏身何处,在这山谷中找了不知多少个春秋,原来这畜生藏在这里。”赫克托尔现出如愿以偿的神色道。

“阁下怎么突然知道阴童藏在了这里,我不明白?”雪寒微微摇头道。

“说来话长。原来我夫妻二人因得罪了宙斯,被诅咒下界。我妻子被毁了容貌,为了取悦宙斯,使其回心转意,我在下界苦苦寻找可以使天神变得法力无边的阴童内丹。以便获得内丹后进贡给宙斯,以此使得他恢复我妻子的容貌。”赫克托尔伤心的说道。

“你们是怎么得罪宙斯的呢?”雪寒依然不解地问道。

赫克托尔闻言迟疑了一阵,但是仍然讲出了曾经的故事,这便是我们在上文已经讲述过的故事。

听赫克托尔讲完了故事,雪寒忍不住说道:“既然宙斯心胸狭隘,你现在已经获得了阴童内丹。何不自己服下去,去战胜宙斯,从而使他屈服恢复你妻子的容貌呢?”

“没用的,宙斯不会像任何人屈服。而且即使我战胜了宙斯,他也可能不会交出阳镜使烈艳恢复容貌。而且关于阴童内丹的威力,也只是存在与天界的传说之中。我现在有幸得到了阴童内丹,不够是要借此机会去祈求宙斯而已,希望他能网开一面。”赫克托尔说完注视着眼前的没有变身的烈艳,眼中充满了怜爱。

蝙蝠闻言也轻轻扇动了另一半黑色的翅膀,眼前的景物不禁被染上了一层悲伤的气氛。一时间赫克托尔与雪寒俱无话语。

赫克托尔忽然打破沉寂道:“阁下言我杀死阴童乃是为你报了仇,不知此话从何说起?”

雪寒嗫嚅了一阵道:“此事难于启齿,阁下只要知道除掉阴童是帮我报仇了便可。”

赫克托尔道:“既是如此,在下尊重阁下的意思。”

雪寒道:“我在雪恋城中虽有法力,但只是雪系的魔法。今日得见天神施法,顷刻之间毙了阴童,实在大开眼界。”

赫克托尔闻言道:“即使身为天神,法力强大又当如何,还不是照样失魂落魄。”

“天神所言差矣。天界虽然等级森严,处处要小心为上,但总好过人间生灵。人间生灵不能长生,一生苦短,回想起来就如一场春梦。”

“阁下为何如此悲观?若有什么难处,我当鼎力相助。”赫克托尔注视这雪寒道。

“天神真愿助我?”雪寒亦注视着赫克托尔道。

“我杀死阴童获得内丹,随是巧合,这其中也有阁下的功劳,若非阁下在寒潭边发出惊天动地的喊声,引出了阴童,我也不会这么顺利就找到了阴童的。原本阴童在山中东躲西藏,不知所踪。”赫克托尔语气诚挚地说道。

“既是如此,我也就如是相告了。”雪寒说到此处停顿了下来,带着询问的眼神看着赫克托尔。

“愿闻其详。”赫克托尔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我本雪恋城的侍卫统领,后来中了雪恋城城主贴身侍女使下的淫毒,已是命不长久。后来在雪恋城中,我与雪恋城中一个叫做雪心的女子相爱了。此时城主的贴身侍女开始谋反,而我却卸去了禁卫军统领一职,与雪心一道出来找寻城主。实际上我清楚是族人看我离死去已时日不多,特意要我与心爱的人一道远离战事,浪漫地度过剩下的时光。我不忍心爱的人亲眼看到我死去,便提前离开了她。我从山崖上跳下,不期落入寒潭之中,我想是天不绝我,便没有再度寻死,只静等剩下的不多时日。但在此时城主却发现了我,她告诉我身中的淫毒有可解之方后即出谷去了——”雪寒说道此处又顿了下来。

“那后来呢?你现在的毒解了没有?”赫克托尔关切地问道。

“后来我按照城主告诉我的方法,挥刀自宫了。虽然淫毒以此解去了,但我已经不是男人了。而且我的落入水中,被阴童吃掉了,这简直是对我的奇耻大辱。所以我感谢天神杀死了阴童。”雪寒声音低沉地说道。

赫克托尔闻言,脸上亦露出震惊地神色,过了一阵方道:“事已至此,你也不要太过难过。我所想知道的,是你需要什么帮助。”

“我现在已经不是男人,不能领军战斗了。我想天神与我一道回雪恋城,天神助我们剿灭叛贼。”

“雪恋城?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不知此城在何处?”

“在西方大陆中的无忧国里。”

“我虽为天神,但并不知人间地理。若此番前去,断然要阁下引路。”赫克托尔自嘲道。

雪寒闻言纳闷了一阵道:“天神没有听无忧国的雪恋城,那一定知道雷神森林吧。雷神就是宙斯,雪恋城就在雷神森林中。而且我们水精灵部族里流传着守护神思娅的故事。据说思娅是海神,曾经将巨魔王柏洛斯的滔天罪恶亲口告诉了海神波塞冬,后来波塞冬又转告给了宙斯,宙斯最后亲自用霹雳烧掉了柏洛斯的肉身,使得其成为了游荡的鬼魂。不知天神是否认识思娅?”

此时一只翅膀的蝙蝠开口道:“我曾在天界听闻过此事,不过我只是见过巨魔王一面,而你们的守护神思娅我未曾见过。听说她是宙斯的情人,受到天后赫拉的诅咒。”

雪寒闻言震惊道:“守护神与思娅间的私事我不得而知,当务之急是我想火速赶回雪恋城,以助我雪恋城战胜反贼。”

“你们城主的侍女当真有如此厉害,要天界第一勇士前去击杀吗?”蝙蝠向雪寒问道。

雪寒闻言回道:“城主的侍女叫雪光,惯使淫毒,我担心她会以此迷惑军中要员。而且她与柏洛斯狼狈为奸,欲助柏洛斯恢复肉身。据说柏洛斯只要恢复了肉身,可重获毁天灭地的力量,可与宙斯分庭抗礼。”

“如此看来,雪恋城最大的敌人是柏洛斯。可柏洛斯是不死之魂,要使得其元神寂灭无异于异想天开。不过我们可早做准备,将内丹献给宙斯之时一并将此事告知于他,使其未雨绸缪。宙斯感念你我二人忠心,断然会使你容貌恢复。”赫克托尔高兴地说道。

雪寒见状道:“那就请天神速速启程,将此事告知宙斯,让宙斯早日困住柏洛斯。如此,我雪恋城断然感激天神恩德浩荡。”

赫克托尔闻言道:“不必多礼,这是分内之事。只是我刚听说阁下出来找寻城主时是伉俪相随,而阁下提前离开了,那么你是否知道你心爱的人现在何处?”

“我正为此事烦恼。也怪我自己想得不周全,留下她一个人在荒郊野外。我现在很想她,但是我又很害怕见到她,我都变成这个样子了,我真的没有勇气面对她。”雪寒有点语无伦次地说道。

“你说的心爱之人是不是一个眼睛清澈无瑕,冰肌玉骨,而且秀发上插有一只雪蝶玉簪的女子?”蝙蝠开口问道。

“莫非天神见过?”雪寒吃惊地问道。

“何止见过,她从赤星崖上跳下,被我夫妻二人接住后,送到了远离山崖的地方。只是我们没有做什么交谈,也不知道她往哪里走了。”赫克托尔道。

雪寒闻言,双掌合十道:“天神保佑!”语毕又自责起来,但想到雪主临走之时自己又对其有过交代,又隐隐安稳了些。

此时赫克托尔对蝙蝠说道:“如今是天赐良机,你我速到天界向宙斯禀明一切,一则救雪恋城,一则我夫妻二人也当解除诅咒了。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语毕,赫克托尔便化成了蝙蝠的另一只白色的翅膀。看到蝙蝠渐渐升入高空,雪寒的心也渐渐踏实起来。

雪寒本欲离去,但想到幽灵狼救过城主。而且想到自己初次遇到阴童的时候,断然也是狼群救了自己。想到此处,心中甚为感激。当下找到幽灵狼王,询问了死去的幽灵狼身在何处。狼王早已通灵,能懂人语,当下带着雪寒到了一处灌木丛下,赫然躺着两条狼尸。雪寒就地挖了一个深坑,将两条幽灵狼埋葬了。众狼皆低声呜咽,在坟头嗅了一阵。而后雪寒起身,狼王一马当先,领着雪寒出了深谷。

雪寒一路往雪恋城赶去,等到了雪恋城,已过了二旬光景。雪寒一路想着赫克托尔的话,一路想着怎么面对雪心。雪心还是个亭亭玉立的姑娘,雪寒这样想着,内心不禁起了一阵剧痛,脚步也放慢了许多。到了雪恋城脚下的时候,雪寒已恢复了魔力。但是雪寒在城墙下蜷缩了许久,不敢进城。直到守城的卫士发现了雪寒,过来盘查。当卫士发现是雪寒时,几乎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阵,雪寒先开口道:“城中一切安好?”

守城卫士闻言方回道:“雪寒将军,雪恋城尚保住了。但是护城公主雪一已被柏洛斯掳走,现在生死不明。我雪恋城恐不日再有危机。听人说柏洛斯只要喝了护城公主的处子之血,将会再度获得无上法力。”

雪寒闻言不禁心脏剧烈跳动,神情凝重地往城内望去。

卫士见状问道:“闻说将军中了雪光的七情六欲夺魂散,只剩下七七四十九天性命,为何将军现在安然无恙?”

雪寒闻言不禁怒火中烧,一把拧住了卫士的衣领道:“你听谁说的?”

卫士连连告饶道:“将军息怒,我是听别人说的。此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那军师雪天已毙命于七情六欲夺魂散之毒下,尸体在距雷神森林外不远处的葳蕤泾河边,这是被护城公主雪一的坐骑金翅凤凰给发现的。”

雪寒闻言缓缓松开了卫士,眼神悲伤地问侍卫道:“城主回来了没有?”

侍卫闻言道:“城主已回来多日。回城之后城主即派人找寻过雪天。但是无果而终,直到最近才发现他已死去。将军若要知道细节,还是请快些入城吧,或许城主正盼着你回来商议对策呢!”

雪寒闻言没有言语,径自入城而去。

到了雪璇宫,雪寒发现众人正在商榷护城之事。除了雪寒认识的城主、雪郎、桑红、雪心、雪柔、雪刀外,尚有一位带着面具的牛首人身的男子雪寒看不出来,另有一位女子坐于雪主身旁,雪寒知道自己从未谋面。众人的目光与雪寒一一接触了一遍,雪主见状笑道:“将军终于归来。快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