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仙师卫子玠

剑囊 吕佩奇 3471 字 2024-05-18

苏杰闻言又惊又喜,不顾伤痛想要起身磕头,无奈气血两空,四肢无力,一动弹便头晕目眩。

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亏得自己还一门心思想踏遍山野寻找仙踪,这跟前世小说中完全不是一回事情嘛。

卫子玠面露不耐:“什么异事颇大,快快讲来,若是敢撒谎诓骗,你应当知道后果。”

“那日我在馍谷山上,看见……”苏杰说起那日见闻,略过了劫财一事,只说自己在云端见到的奇异一幕。

卫子玠闻言脸色愈加凝重,他已听说馍谷山异常崩塌一事。听这少年这么一说,居然是仙家斗法时不慎被波及。

那乌云上的飞剑是定然是有剑修在千里之外操控,而那奔走的和尚必然是炼体有成的体修。这两人必然是陆地神仙一般的大修士,不是他区区一个修为低劣的修士能够扯上干系的。

苏杰看他脸色凝重,不由问道:“不知仙师可知,那是何方神仙。”

“那是神通广大的仙家,不可随意报出名讳,若是叫人感知,一个念头能叫你神形俱灭!”白衣道人心想我哪里资格知道那高人名讳,随口道。

苏杰闻言就是一愣,这个世界的神仙居然如此有如此骇人听闻,千里之外取人性命的手段,不由心生向往,对这个世界涌现出无尽的期待。

“就这些了么。“卫子玠一甩衣袖,就要起身离开。这趟没问道自己注意的消息,但这云端斗法之事也绝对不是小事,说不准还比自己关注的事更重要,汇报给门派的话,不知是否有奖赏。

苏杰突然心中一动,连忙问道,“那日我自馍谷山回村,路上偶遇一山野精怪,是个穿着红色道袍的小孩,跑起路来飞快。”

卫子玠闻言脚步一顿,扭头望来,一双丹凤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休得胡言!汝南郡贫瘠之地,灵气稀薄,何来山野精怪!那小孩什么模样,穿着什么道袍,你且细细道来!”

苏杰仔细描述,卫子玠恍然之下似乎知晓了什么。

原来,那日遇到的红袍小孩乃是臭名昭著的白莲教徒,白莲教徒狡兔三窟,爱穿红色长袍,为非作歹祸害凡间。最近似乎收到了卫子玠四处搜寻的风声,四处躲藏,仅仅派出一些修为低劣的弟子或者凡人四处作恶,收集生灵。

这回庙下村民失踪,难得露了点痕迹,卫子玠身为县中常驻法术,铲除外来邪教是一大功劳,得到消息后协同县衙之人一道赶来,想从苏杰口中得知线索。

“你且在此处养伤,我先去追查邪教妖人,日后再带你返回门派。”卫子玠得到了想要知道的,问清了红袍小孩的去向,立刻领着箫绩等人离开,想必是去追查了。

拜师修行居然如此轻松!全无前世小说中的历经坎坷!苏杰心中欷吁。

苏杰不知,卫子玠有些话没说,修仙之人多是专心修炼,一心向道,多半嫌凡尘杂事琐碎,耗费心神,懒得搭理。可低阶弟子们尚未辟谷也得吃喝拉撒,需要下人伺候。遂差遣一些道行低微的低级弟子常驻各地,招揽一些无知凡人回门派。

这随身童子与力士,说白了就是下人,平日里负责清扫路面,打理茅房而已。

苏杰不知这些,只以为未来的修仙道路铺在眼前闪闪发光,他躺在厢房内修养,脑子里胡思乱想,幻想着自己如卫子玠般一袭白衣,羽扇纶巾,风度翩翩美少年,无数粉丝呐喊之间只听自己“剑来”一声,对手就“我了个大曹”吐血三升倒地而亡。

不知不觉他又想起村里众人,免不了伤感缅怀……

日上三竿,一老迈下人进门送饭,从老人口中得知,自己身处梅竹镇的道观内,距离庙下村有些距离,也不知道人家是怎么把自己送过来的。

梅竹镇南接十万大山,往来繁华,有诸多的旅客。前段时间遭了劫,镇上人口失踪了大半,又跑了大半,偌大的镇子空无一人,成了名副其实的鬼镇。

为了让梅竹镇灾后重建,新野县的县令特地调来了些许人手驻扎,镇上居民才逐渐返回。

官府又颁布高价悬赏,四处召集民间义士,搜索白莲教的线索,悬赏白莲教徒。一时间原本荒凉无人的梅竹镇人来人往,大半是游侠打扮的武人,甚至还有一些身着奇装异服的奇人,梅竹镇的客栈马上爆满,甚至带动了民宿产业。

此处道观当然不允许乱七八糟的人进来,这道观是官府所建,远离市井,专门让仙师歇脚之用,幽森僻静,有竹有池水,池上还有几座假山,还有几个下人日常护理照料,简直堪比苏杰前世的豪华别墅。

苏杰虽然是个普通人,但仗着卫子玠的面子居住进来。道观中人以为他是卫子玠看重的弟子,对他极为恭敬。

打理道观的人只有几个老迈下人,均是普通人,无修为在身,但也见识过不少世面,不似苏杰般两眼一抹黑,便开始四处寻人搭讪闲聊。

转眼三日过去了,伤已经好了大半,卫子玠仍未归来,苏杰刻意打听之下对这个世界熟悉了起来。

这个时代的人通信手段闭塞,缺乏地理上的基本认知,道观中人只知道自己身处南域楚国的汝南郡中,此时庇护楚国的仙师们自称来自月影派,想必这月影派是楚国认可的正统门派。

南域还有数个如楚国一般的凡人国家,楚国最近正在跟东边的吴国交战。从众人口中得知的消息,均是战事吃紧之类的谣言。听闻楚国不堪重负,已经派出谈判使节前往前线。

其次就是马岭河决堤之事,当朝司空掌管水利懈怠,被楚王一通斥责,严令其加速维护。还有些道观之中狗屁倒灶芝麻绿豆的小事,苏杰听得意兴阑珊,兴致全无。

值得注意的是,道观中有一名老迈下人,满脸皱纹,须发皆白,在道观中扫地为生。观中人对其极为尊重,口称靳叔。

这靳叔十分低调,对自己的态度与对扫帚没什么区别,扫起地来动作缓慢异常,双手持着扫帚,姿势开展,平正朴实,似在挥舞狼毫大笔,以落叶尘埃为墨,在院子里书写大字,动作缓慢,像极了前世之中见过的太极拳。

苏杰曾在前世看过一部戏,戏中演员言辞凿凿,相当有说服力:

书法剑术,都靠手腕之力与胸中之气,书法有运笔挥洒,剑法有扭腕走势。书法剑法,境意相通,奥妙全靠领悟。

书法之真谛,讲究意境,剑法也是如此,讲究返璞归真之境界。

剑法的第一层境界,讲究人剑合一,剑就是人,人就是剑,手中寸草,也是利器。剑法的第二层境界,讲究手中无剑,剑在心中,虽赤手空拳,却能以见其杀敌于百步之外。而剑法的最高境界,则是手中无剑,心中也无剑,是以大胸怀包容一切,那便是不杀。

莫非这靳叔已经有了剑法的最高层境界,返璞归真,手中只持扫帚,便有剑气四溢,挥洒于地面落叶。想到这里,苏杰暗自留了个心眼,想刻意接近悄悄名堂,毕竟前世扫地僧太过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