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熙和早早的被叫起床,由着采青红莲装扮完毕,因是圣旨赐婚,嫁娘的礼服也是宫内准备好的,赵夫人还曾表示过不满意,想要自己重新准备嫁衣给熙和,被熙和哄下了,披上那一袭火红嫁衣,熙和临镜而照,有些不真实感,她蹙眉镜子里的美人跟着蹙眉,送嫁的人赵家来了很多族亲姊妹,因往常和熙和很少见,也显得有些拘谨,待到熙和换上一身火红的嫁衣,周围的人惊艳的更是显得屋里有些静,只有赵夫人忍不住默默的流泪,绿柳因为跟着哭的眼圈红,被嫌弃添乱,被赵夫人打发等会出嫁时再出来跟着‘。
向家庙叩拜告别,未几,窗外乐声大作,阴阳克择官报吉时,喜娘催促着新娘登轿,熙和被众人簇拥到正堂前,拜别亲长,虽则嫁的并不远,然赵尚书和赵夫人还是觉得心尖子成了别人家的,舍不得的紧,赵夫人已是哽咽流泪不能言,赵尚书勉强强撑着例行出嫁前的训诫,无非是孝顺公婆这些例行的言语,最后加上一句“无论何时,父亲母亲都在这里,你有我们,莫要委屈自己”,熙和垂眸听完,低声应下,突然觉得眼睛也湿润了,嗓子堵的难受,从今往后她是真的不能再长侍父母身边了,不禁留下泪来,赵尚书拍拍熙和的头,呢喃着,“一晃眼,囡囡都这么大了”赵夫人再次拥抱了熙和,喜娘上前,大声说着吉利话将熙和送上了花轿。
因新郎情况特殊腿脚不方面,是乘马车过来迎娶,颜衡由阿木搀扶着,从马车上下来,赵夫人望去,只见一位公子,穿着一身大红直婚服,腰间扎条同色金丝珠纹带,黑发束起以玉冠固定着,修长的身体挺的笔直,整个人温文儒雅,丰神俊朗,左脸颊的一道刀疤有些破坏美感,也没有传说中的丑陋,看见这样的颜衡,赵夫人总算松了口气,她见颜衡在阿木的搀扶下要过来见礼,右脚行走起来有些跛,不禁又是一声叹息,拉了拉赵尚书的衣角,示意他们走上前去,颜衡与赵家众人行礼毕,赵尚书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伯承,这婚事来的突然,我们两家措手不及,如今阴差阳错你们已成夫妻,我知你与赵瑾那小子交好,囡囡是他最疼的唯一的妹妹,我把她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待她,她性子倔强,若犯了错和我说,我会严加管教。”话未说完,已有些哽咽。
颜衡认真而温和的道:“您放心,我一定会善待于她”赵夫人纵有许多话要说,勉强压下道:“让伯承回吧,莫要误了吉时。”
待颜衡上了马车,赵府这边轿夫鼓乐之人,还有赶来看热闹的百姓早就笑闹成一片,纷纷讨要喜钱,赵夫人早就准备好的,大大方方让下人赏了好多喜钱,轿夫这才抬起了娇子,周围的百姓也大声说着吉利话。
一路上鼓乐笑闹之声响成一片,熙和坐在轿中却有点魂游天外,这个时候要说对今后的生活没有一点期盼和担心也不可能了,及至到了威远侯府,熙和入目的脚下被妆点的遍布红绸,等到被两旁的喜娘牵着去厅堂里拜堂,熙和仿佛觉得过了一瞬,又仿佛过了很久,一路上礼仪都有喜娘在旁提醒,到底做了些什么,熙和现在觉得晕晕乎乎。
直到听到喜娘喊:“新郎官过来了,新娘快牵住喜稠一同拜礼”,才突然清醒过来,熙和隔着盖头只能看见新郎的一双脚,如此看去,外观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右脚看起来不吃力的样子,新郎应是由一人扶着拜礼,拜礼后,新娘被新郎颜衡引着迎入新房,坐于床上喜婆将彩缎结成同心结分别递到两个人的手里,将喜称递到颜衡手里,大庆国并没有闹新房这一说,加上他们婚礼无论从哪方面讲都很特殊,就显得冷清一些,能简则简,到这里婚礼仪式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熙和坐在铺满莲子桂圆的床上,手里拿着同心结,终于有了一种是好是坏尘埃落定的感觉,心也跟着静了下来。一通折腾下来,也已临近黄昏,随着身边的一块床铺塌陷下来,熙和知道是颜衡坐了下来。听见他吩咐道:“这里先不用留人,你们先下去吧,”声音很是温润磁沉好听,熙和不禁又放松了些,接着就是一段静默,过了一会,熙和感觉到他的靠近,知道他总算想起来要掀盖头了,微微紧张。
当新郎颜衡按耐着自己种种复杂的心情,用喜称挑起熙和的盖头,熙和因为紧张,回了他一个自认为坦坦然的微笑,其实手心里早已流了一层薄汗,新嫁娘眉间到底染着羞涩,睫毛轻颤,一泓清泉的眼明亮而清澈,眼尾的粉红魅色像世间致纯的冰山开出的一朵雪莲妖冶且纯净,唇间的微笑温暖而恬静,皮肤细润如温玉,乌丝佼佼,一笑间更是动人心魄,颜衡做梦也没有想到,赵尚书家传闻有点痴的女儿会是这样一个人,忽然觉得有什么撞击着心口有点疼,他用手抚胸以期能压下那种感觉。
年少时他也是订过亲的人,也曾期盼洞房花烛夜时新娘的样子,但后来变故频发,以致被退亲,亲事于他便看淡了,现在他想他能明白二弟颜渊为娶她跪祠堂,闹出的种种不符合他本身性格的事的原因了,但二弟却终没能达成所愿,到是他,平白的撞上这门亲事,颜衡想着年少时与赵瑾相交,赵瑾言语间总是夸他自己的妹妹美的像精灵,可惜与他年岁不相当,要不到可以做成亲戚,那时他总是一笑置之,想着从赐婚失踪到现在的二弟,再看冲着自己微笑的新娘,颜衡内心极复杂,感叹人世间的事真是不可预料不遂人愿,有一瞬间他甚至想问新娘到底认不认识他二弟。
熙和抬头望着自己今后的夫君,她对他微笑过后,没收到什么回应,眼前的男人看着她,又像通过她看出去好远,有些走神,大红色的精美袍服被他很熨帖的穿在身上,即使是坐着,也是脊背挺直,墨发如瀑肆意的垂在肩头,光洁白皙的脸上左颊有一道不是很明显的疤痕,为这张棱角分明的脸增添了一抹神秘,他没有多么的俊秀非凡,却有一种让人忽视不了的温润如玉的气质,很舒服,尽管现在眼神看起来有点深邃复杂仍没有破坏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