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18、演技太拙劣

白月笙却淡淡道:“让她说。”

邹氏身子颤了颤,但为了自己的女儿,却不得不强迫自己挺身而出,“涵儿和思鸿自小相识,却谨守礼仪,怎么可能会在今日贵客临门的情况下做出此等……丑事,定然是被人陷害利用了!”

“哦?你觉得会是谁陷害利用他们?”

邹氏道:“在这江家,见不得我涵儿好的人只有一个,谁不知道?除了江梦琪还有谁?”

邹氏心里其实打着鼓,但这件事情她原本也是计划就是给柴宁下套,让他闻了怡情熏香,再让涵儿上前,到时她想办法请去江老爷子,今日又有王爷在府,到时候柴宁就是想赖也赖不掉,她也可以顺势攀扯到江梦琪的身上去,只说江梦琪如今活的连狗都不如,心生嫉妒,想要害梦涵清白,届时柴宁对江梦琪死了心,梦涵又是受害者,必然受到同情怜悯,也可借这一次彻底把江梦琪打的再也无法翻身……

可为何事情忽然变了样,那闻了熏香的人成了邹思鸿呢?

但邹氏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她早已打听到王妃和江梦琪在京中的时候就关系紧张,江梦琪还曾算计过王妃,王爷又对王妃这般好,自然是要站在王妃那一边的。

今日她已经折了女儿的清白,怎么也要把那个祸害彻底打进泥土里去。

蓝修言脸色微白,“弟妹,你说话要讲证据,如今梦琪一直住在小院里,从不曾出来过,怎么会设计陷害梦涵和思鸿?”

邹氏派人将一个小丫鬟带了上了,“这个小丫鬟是负责那小院附近洒扫的丫鬟,让她说。”

小丫鬟颤着身子道:“大小姐住进小院后,表少爷……邹少爷隔三差五便过去……说了好些难听的话……大小姐气不过,每次都将表少爷赶了出来……”

蓝修言一边心疼女儿被骚扰,一边道:“这也不能代表什么吧,弟妹。”

邹氏冷冷道:“这还不能代表什么?定然是梦琪不堪被欺辱,将思鸿恨上,这才设计陷害与他。”

“王爷还在上面坐着,你们这要做什么?”江老爷子的心却是清明的,他忽然大喝一声,“都住口住口!”

邹氏还在喊冤:“求王爷做主!”

蓝修言也知道江梦琪得罪蓝漓在先,不敢求情,只是道:“梦琪那孩子虽然任性些,但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她绝对是不会做的,王妃,王妃你要相信我啊。”

战坤很快退下,等再次进来的时候,手中提着一个鬼鬼祟祟的嬷嬷。

邹氏脸色微变,却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那嬷嬷道:“是……是大小姐买通老奴,是让老奴给表少爷点怡情熏香的……”

“那为何江二小姐会在那里?”

“老奴,老奴……”老嬷嬷道:“老奴不知道……”

“大小姐如何买通你?”战坤问道,“是用银子还是首饰,还是别的?拿出来!”

老嬷嬷颤巍巍的拿出一只金蝶钗,十分精致漂亮,“她将这个许给了老奴,还说如果事情成了,她出了小院子,还要给老奴更多的好处,老奴这才昏了头,做下这等事情……”

柴宁冷冷道:“江梦琪日子拮据,她那丫头早早就把身边值钱首饰全部卖掉典当换了银子使,依然只能用最劣质的烟煤,又哪里来的这样的好东西贿赂你?!王爷在此,你若不说实话,没有人能保得住你!”

邹氏道:“柴公子,王爷最是公正,你不要拿王爷吓唬这嬷嬷,事实是怎样就是怎样……”

白月笙的神情淡漠,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怒,棱角有致的唇瓣微微一动,撤出一个兴致缺缺的弧度来,“演技太拙劣。”

蓝漓轻咳了一声,喝下去的一口水不下不下。

白月笙挑眉看了她一眼,还分神拍了拍她的背,同时,站在蓝漓身后的彩云冷声道:“别装了,你们想设计柴公子不成,如今便反咬道别人身上去。”

邹氏还要垂死挣扎,“这位姑娘,我实在不懂你在说什么?这和柴公子有什么关系!”

“因为柴公子是我带走的,你要设计别人我管不着,但柴公子是我家小公子的恩人,任何人也不能算计他。”所以她发现邹氏的阴谋之后,直接一不做二不休,将柴宁带走,打昏邹思鸿送了进去。

至于熏香药剂,应该是战坤后来加了分量。

柴宁下意识的给了彩云一个感激的笑容。

白月笙淡淡道:“江老爷府中这出戏的确精彩,这连番的戏码,竟当别人都是傻的吗?”

江老爷子脸色忽红忽白,“都是老朽管家无方,才闹出这等丑事,污了王爷的眼睛,老朽罪该万死。”转向邹氏和蓝修言,冷冷骂道:“丢人的东西,还不给我滚下去!”

邹氏便是再怎么,此时也是知道自己蠢到家了,哪敢多说,连路都快走不稳了。

这一场宴会终究是要无疾而终,江老爷也不敢说什么,以免惹的白月笙不高兴,狠狠的处置了邹氏和蓝修言,将二人禁足罚了月银,并且再不能插手家中的事情。

大房江澄老实惯了只哀叹了两声便算罢了,二房的江湛这次却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气的大骂邹氏丧门星。

宴会之后,柴宁还是忍不住去见了江梦琪。

江梦琪所在的小院,在整个江家最为偏僻幽静的角落里,年节下,别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此处便显得越发的冷清和萧条。

“早就听闻华阳王妃美貌无双,气质如兰……”邹氏极会说话,一开口便将蓝漓夸的天上有,地上无,偏生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自己一点不脸红羞涩,还说的理直气壮,连家轩都听得瞠目结舌,暗暗惊叹。

蓝漓神色淡淡,道:“过誉了。”

邹氏也不介意蓝漓冷淡,识相的闭上了嘴。

她的一旁,是清丽的江梦涵。

江梦涵长得与江梦琪有些像,不过比起江梦琪的灵动,江梦涵显得暗淡了一些,此时看似中规中矩的坐在那里,眼眸却总忍不住朝着对面的柴宁看过去。

彩云小声道:“江梦涵与柴公子也算得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不过是单相思,柴公子只喜欢江梦琪,因为这个,这次江梦琪回来之后,她和这个邹氏明里暗里没少动手脚欺负,邹氏又是邹思鸿的亲姑姑,邹思鸿为了哄他们母女高兴,也是见风使舵……”

彩云又道:“如今江家虽然有几个男丁,但多是不成器的,所以家里的大权都在老太爷的手里,有一部分是江家二位老爷管着,姑太太不懂得经商,姑老爷也欠缺天赋,倒是二房老爷江湛和邹氏在这方面极为聪明,很得老太爷的喜欢。”

“嗯。”蓝漓轻应了一声,下方邹氏又开了口,“这湘西的梅干是昨日才送来的,王妃且尝尝。”

蓝漓看向桌面上青紫色的肥硕梅干。

白月笙拿起小盘子,整碟送到了蓝漓面前,并将自己面前的也送去了蓝漓面前。

邹氏不着痕迹的看在眼中,赞叹道:“王爷和王妃真的是鹣鲽情深呢。”

其余江家的人也莫不附和。

白月笙一直都是淡淡的,别人说什么也不予理会。

隔了一会儿,彩云忽然说肚子不太舒服,悄悄溜去解手。

蓝漓暗暗无奈,这彩云呢,别的都有长进,就是这贪嘴的性子倒是没改多少,早说了让她少吃一些那皮冻子,非要不听,如今自己受难了吧。

白月笙淡淡的声音响了起来,“你这丫头机灵倒是够得,就是不怎么稳重,回去之后我让战坤物色一个得力可靠的人在你身边。”

“其实用不着……”

“怎么用不着?你如今情况不同。”

蓝漓拒绝无门,很是无奈,转眸的时候看到一个素衣的小丫鬟悄然对柴宁说了什么,然后柴宁乘着众人不留意便退了出去。

蓝漓并没怎么在意,只以为是江梦琪,听闻今日柴宁前来,想要求救,可是隔了一会儿,柴宁没回来,倒是那江梦涵也悄然从席上退了出去,退席之前还与邹氏颇有些小动作,神情也是奇怪。

“小姐,你在想什么?”彩云解手归来,一脸舒畅,看看下面,又看看蓝漓,“柴公子怎么没人了?”

蓝漓道:“你过来……”然后对彩云耳语了几句。

彩云很快退了出去。

“怎么,担心别人给柴宁使绊子?”白月笙问道。

“嗯。”蓝漓应,“他们这次邀约道理上虽都说得过去,但也难保有些人不会精心算计什么,小心一点总是没错。”

白月笙哼了一声,“你倒是对谁都上心的很。”

蓝漓道:“柴宁帮我们找到了儿子,我们算是欠着他的恩情,看顾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白月笙不说话了,倒是家轩眼珠子转了两下,奶声奶气的问道:“娘亲,什么叫帮我们找到儿子?”

蓝漓微僵:“这个……”

家轩道:“你是要我认王爷叔叔做爹爹了吗?”

蓝漓僵了半晌,道:“我的意思是……”她有些求救的看向白月笙,可白月笙视线淡淡看向别处,显然是不打算帮她的。

家轩高兴的道:“太好了,我终于有爹爹了。”说完还在白月笙怀中蹭了蹭。

蓝漓看着他那高兴的样子,如今心中已然接受白月笙,更是说不出打击他的话来,半晌,有些泄气的叹了一声。

家轩爱娇的凑到蓝漓面前,道:“娘亲你放心,我不会喜新厌旧的。”

“什么?”

“就算我有了王爷爹爹,我也还是最喜欢你,你们两个我都喜欢。”

蓝漓哭笑不得,“你这小子。”

这时,彩云回来了,悄然对蓝漓说了两句话。

蓝漓眉心动了动,“你去看着,仔细别闹出事情来,如果实在没办法,该怎么做你知道。”

“是,我明白。”

白月笙习武之人五感灵敏,即便宴会嘈杂,也将蓝漓主仆二人的话听的很清楚,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招来战坤,吩咐了两句,战坤便很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