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视线

“唉,徐医生,您什么时候来的?是来查房的吗?”

正在徐至臻站在门口想心事时,一病人家属从外头回来,见他正堵着门发呆,便奇怪地看着他问道:

“可是您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

“啊,我……”

徐至臻猛然回神看向说话那人,见自己失态的样子被人抓了包,刹时尴尬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徐医生!”

胡晓晴抱着孩子一扭头,终于发现了徐至臻的存在,顿时笑颜如花一般绽放了开来:

“徐医生,好久不见了,我正等着你呢!”

“唔。”

见胡晓晴盯着自己,徐至臻没来由地觉得很是慌张。他不自然地避开了胡晓晴的视线,转而看向她怀里的小男孩,不解地问道:

“这孩子是谁的孩子?”

“啊,这个孩子啊?”

胡晓晴低头看着怀中的男孩,又笑了开来。她伸手在孩子头上一抚,怜爱地哄道:

“呶,告诉这位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虽然抽泣不止,但听了胡晓晴的话,还是乖巧地抬起头,看着徐至臻,怯生生地小声说:

“我、我叫小成……”

“好乖!”

胡晓晴鼓励地再次抚摸男孩的头,然后又问:

“再告诉叔叔,你现在几岁了?”

“嗯。”

男孩得到了鼓励,顿时来了些精神头。听胡晓晴要他说自己的年纪,立刻自豪地伸出了小手,把六个脏得发黑的小手指伸到了徐至臻的面前:

“我今年六岁了!”

“哦,你今年六岁了?小成真乖。”

徐至臻也伸出手来摸摸男孩的头,然后转向胡晓晴,低声问:

“我问的不是孩子叫什么,是问这孩子的爸妈是谁?孩子怎么由你带着?他们人呢?”

“啊,嘘!”

胡晓晴见他问起了孩子的父母,立刻焦急地将手放到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姿势。

“呃?”

“妈妈,妈妈!”

徐至臻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孩子就开始放声大哭起来:

“妈妈,我要妈妈!”

“唉呦,乖孩子,不才答应阿姨不哭的吗?”

胡晓晴生气地白了徐至臻一眼,便手忙脚乱地又开始哄起怀中的孩子了:

“乖孩子,别哭,妈妈一会儿就回来,小成,别哭别哭,妈妈马上就回来了哦――”

而周围的病友见孩子哭了,也都围了上来,帮忙胡晓晴哄孩子,一时间病房里变得热闹非凡。

徐至臻被胡晓晴丢了一记白眼,又看着眼前这热闹的场面,而自己像是外人一般只能看着,心里不免有些不是滋味。

这女人,眼中是彻底没有他这个主治医生了是吧?要早知道她会对自己这样的态度,当初他就该对这女人凶一点的。

“徐医生,您生气了?”

就在徐至臻闷着火一个劲儿的埋怨胡晓晴的时候,一旁年纪较大的女病人凑了过来,歪着头好奇地看着他。

“啊?生气?”

徐至臻也扭头看那病人,眼睛霎时瞪得比铜铃还大:

“我哪有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

那病人定定地看着徐至臻好一会儿,不说话。把徐至臻看得有些发毛。

“你,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啧啧啧,医生,您现在的表情就好像在说,您现在就在生气!”

病人摇了摇头,状似无奈地说道:

“我猜您啊,是在生胡小姐的气吧?”

“什么?周太太你在胡说什么?”

徐至臻彻底板起了脸:

“好端端的,我和她置什么气?胡闹!”

“唉,不是就好。”

那病人自讨了个没趣,只好转去看胡晓晴,看着看着,忽然又心生起无限感慨起来:

“不过胡小姐确实是个好人,刚才有对农村来的夫妻刚住进这病房,丈夫要陪妻子去做检查,带着孩子一起去吧,怕把孩子吓着了,丢这儿又没人照顾,正发愁呢,刚巧被胡小姐看见了,就自愿提出帮人照顾。看那孩子脏得,一般人谁敢就那么抱着啊?可看她对孩子多耐心,脾气真够好的。”

“脾气好?你说她脾气好?”

听到旁人对胡晓晴的评价,徐至臻惊得眼睛越瞪越大。

“唉,这脾气还不算好?胡小姐又坚强又开朗,每次她来医院,我们病房的气氛才能活络一点。,徐医生难道不这样觉得的吗?可就算您不这么想,也不用这么惊讶吧?”

病人奇怪地看着徐至臻,就算对自己说的话这么惊讶,也不用把眼睛瞪得这么大吧?看那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怪吓人的。

“唉,好人,我也觉得她是个大好人。”

徐至臻知道自己夸张的表现吓到人了,便敛起了表情,闷闷地想起胡晓晴刚住院时的态度,不禁对那病人的话嗤之以鼻。

哈,这女人的脾气还叫好?那世上可真没好脾气的人了。

可说到坚强嘛――

徐至臻又看向了胡晓晴那边,看着她抱着孩子温柔可亲的样子,原本板得和铁板一样的表情,不知不觉中竟慢慢地软化了下来。

坚强?这女人确实是够坚强的,她是那种一旦下定了决心,就会咬紧牙关坚持到最后一刻的人。这种人不会轻易放弃,坚强得像一个刀枪不入的女战士,不停地战斗,直到真正倒下的那一刻为止。

很多时候,徐至臻对胡晓晴身上这种坚韧的性格感到很佩服。因为这个世界,这个社会,都在逼着女人们要活得和男人一样,或者该说,要她们比男人还要强大,才能继续生存,所以她才会表现得如此坚强罢?但有的时候,他却更希望胡晓晴能偶尔露出些许小女儿的情态,就如同他现在所看到的这样。

温柔,可爱,还有些小迷人。

“唉,可为什么好人还会得这种病呢?”

还没等徐至臻从遐想中回过神来,那女病人接下来的话,便重重地砸到了徐至臻的心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