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顾不得什么寻常不寻常,她此刻只念着贾珠的安危。
“婶子莫急,你忘了,珠儿今早特特穿了鲲皮锦内甲来给您看过。”
贾母落泪道:“终究不保万全。”
可她心中,仍旧存有一丝生的希望。
皇宫外,中京内城,早在摘星台火起之时,百姓皆惊觉不妙,驻足望向内宫。
大火烧到此刻,皇城根儿的百姓虽都心里猜疑不断,但也明白此事重大,又在这个节骨眼上,便不等官府驱赶,纷纷四散归家,闭紧门户,以待天光。
四九坊、上百铺、上千座宅邸,此刻大都灯火通明。
宫里畅春园方向的冲天火光在夜色里每跳动一下,就叫每一座府邸的主子们都心悸一下。
贾政在荣国府正院不知转了多少圈,他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家仆却都两手空空而回,告之整个皇宫已经被全面封锁。
“北静郡王府,南安郡王府,还有王家舅爷处,快去,快都去问去!”
贾政急得声音都变了,赶着赖大亲去四处打听。
内院,王夫人已经哭湿了几条帕子,抱着元春哀哀抽泣着只知道叫贾珠的名字。
元春红着眼连声抚慰道:“大哥哥最机灵,大哥哥有鲲皮锦,大哥哥一定无事……”
后街上,不少奴仆小院也都亮起了灯,往来穿梭在荣府角门处的奴仆不断。
鸳鸯披衣站在院里,夜色掩映下,清晰可见皇宫处有道冲天的火光明灭不定。
“都子时了,府里主子们还没音讯?”
金彩家的问着陈书新,满心惴惴不安。
“我将才在角门处打探消息,听说宫门都锁紧了。金大叔跟着赖大总管往镇国公府去了,应当不会有事,婶子莫急。”
金彩家的点头,又拉过翔哥儿和鸳鸯的手,紧紧握住,朝火光方向张望着。
“妹妹,你哭甚?你担心老太太嚒?莫怕,只一处走了水,皇宫那样大,人又多,岂能叫人伤着了?”
翔哥撩起衣袖去给鸳鸯擦泪。
鸳鸯都要急死了。
如果只是普通走水,不应扣着人,锁了宫门。
这样情形,最坏就是宫变,那是要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