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先生,此处为在下平时小憩读书的书房,也算是清净之所。请先生稍作休息。”柳吾泉命人端来茶具,经过一番功夫茶冲泡。“先生请品尝一番,这是洪安府的好友从武夷山带来的纯正‘大红袍’。”
蓝如隐品尝了一番,果真是好茶,色泽绿褐鲜润,口感沁人心脾。他这才想起从洛阳出发的时候,一个和尚递与他的锦囊,于是将锦囊交给柳吾泉。并将那句“凡有所相,皆是虚妄”说给了他。
柳吾泉打开锦囊,内藏一块白布,上面绣着一行字,是西南巴国族的通用文字,他和母亲学习过,自然认得,上面写着一行字,大概意思是,“若解决北方难事,需龙图与天书亮相世间,望丹霞宫慎重起见。”落款是一枚印章,印章上印着一条盘旋的龙。
蓝如隐知道不便打听,落座继续品尝。
柳吾泉收好锦囊,说道,“这位西域老和尚托蓝先生带信,必有天意,待我慢慢与先生说来。”他继续倒茶,“今日不提此事,先说说此茶,此茶有些来历,我听洪安府的好友提及过。它竟与前朝开国皇帝的太子有一段姻缘。”
蓝如隐起身言道,“愿闻其详。”
“先生刚品尝的这壶大红袍,这棵茶树在三百年前就已经盛产名茶,每年产的量很少,茶树西明寺门前,高耸入云,十米多高,经历过两次大火,依旧枝繁叶茂。一日,进京赶考的学生路过此地,腹痛难忍,巧遇隐居此地的文禅和尚,貌柔心壮,音容兼美,看上去非凡夫俗子。和尚取来这棵茶树的隔年陈茶,加入葛根、红糖泡与他饮用,半刻之后,病痛消失。这位学生高中状元之后,荣归故里,打算拜会这位文禅和尚,可惜当他赶到的时候,人去寺空,他伤心之余,将身上披着的红袍挂在茶树上,带走了几罐茶叶,将它取名‘大红袍’。太后一次腹痛重病,这位状元将‘大红袍’献上,病情立马好转,直至痊愈。”
“我听人说过,‘大红袍’此类岩茶需经过功夫茶一道道工序,尚能何处它的韵味。适才见宫主功夫茶技巧,实乃世间绝顶手艺。”蓝如隐说道。
“先生过奖了,在下茶道功夫与我父亲相学,略知一二”。他继续说道,“又过了几年,文禅和尚后来定居我武隆山,善终于丹霞宫,也算得圆满。”
蓝如隐正张口欲问此茶与太子有何渊源的时候,“吱呀”一声,赤霄推门求见,“宫主、蓝先生,老太太寿辰吉时已到,前来拜寿的宾客已经落座。”
寿礼的第一道节目,便是蓝如隐登台说书。来的路上,蓝如隐心里已经把内容在心里来回复述了数遍,这是他说书一贯的习惯。
小童生很了解师傅,知道他胸有成竹,伺候完师傅换上登台说书的长衫,洗漱了一番,面无尘土、心自吐芳。他又请湛卢仙子给他安排了一方台桌,准备了笔墨纸砚,在一旁等待速记。
“咚”的一声,止语板在紫檀木桌上敲了一声。原本台下吱吱呀呀交头接耳,顿时鸦雀无声,柳吾泉与母亲坐在台前,身后是“丹霞七仙”,坐成一排。柳吾泉母亲复姓闾丘,名樱,人称闾丘夫人,为巴国贵族的闾丘氏后人,因楚汉相争,家族旁落,子嗣后人分居散落各地。身后其余落座的人,是到访拜寿的宾客,这里不一一介绍。
止语板朝桌上一敲,蓝如隐清了清嗓子,开始说了起书来。如下:
列位看官,可道此书从何说起?说来缘由无根无本,似乎有些荒唐。正值前朝太始祖皇帝之重孙——庆元年间元宵节前几日,距离如今百余年,京师各条道路张灯结彩,春节的喜庆尚没有散去。这日中午,正乾门的午阳道上,走来两个西域和尚装束的人,一老一幼,一高一矮,两人均鲜红色套着深黄色的宽大衣衫,手持念珠,裸露半个肩膀,鼻梁高大,脸色黝黑,年轻喇嘛手持转经筒,筒里装着经书,从右往左,不停的转着,发出呜呜的声音。他二人来到了午阳道的匾牌旁,寻一块空地坐了下来,闭目养神。众人见他二人似西南喇嘛打扮,帽子衣服装束奇异少见,纷纷转头留步,不一会儿他二人身边围上了很多人。两位不理睬身边的人,老僧人斜着眼睛看着众人,一会又闭目养神,年轻僧人不住向众人单手作揖,嘴里叽叽咕咕,念叨着。
老僧人说了句“住口,这些都是即将升天之人,何必与他们搭话,待到元宵将过,我俩等留在此地超度便可。”
“上师,明知这些众人生灵即将面临灾祸,为何我等不去救活他们?”年轻僧人不解。
围观众人听到他二人在说话,听个大概,有人说,这二人定是江湖骗子。有人说,他二人是来咒我天朝。更有人要报官,把他们抓起来。
老僧人根本不理众人,年轻僧人说道,“既然如此,已经搭救不及,何不用我师徒二人平生所学,为众人超度?”
话说藏传佛教的和睦四瑞图,讲的是一只贡布鸟从遥远的印度衔来一颗种子,从天空中跑到地上,一只兔子看见了,刨了一个洞,把种子种在泥土里,不久,长出了幼苗,一只在山里玩耍的猴子看见了,为了保护幼苗,用篱笆将幼苗为了起来,除去了身边的杂草,一头大象看见了,用自己的长鼻子从山上汲来山泉浇灌。经过四只瑞兽的精心呵护,长成了参天大树,果实累累,它们将所有果实分给众人,地方安宁,人寿年丰。
老僧人说了这段四瑞和睦的故事,告诉年轻僧人,此地众人犯下天条,“阴魔,障魔,死魔”三魔要来祛除贪嗔。
围观众人不解,方要问清楚的时候,一个个七嘴八舌。一个约摸七八岁的小姑娘从众人中走了进来,搀着一个老人的手,递给两位僧人两只雪白的馒头。
年轻僧人接了过来正欲说话。
老僧人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天条所犯,并不是所有人都应该身背这个灾祸。能救一人便是一人吧。”
话刚说完,天空原本蔚蓝清澈,万里无云,天上生了白色、黄色的云彩,有人形、有动物形、有房屋、有山川,各种形状,漂浮异动,约摸半个时辰,瞬间被迷雾弥漫,石灰、黄土、煤屑、烟尘漂浮在空中,一片片,一缕缕,一絮絮地升起,象缓缓地悬浮于空中的帷幔,无声地笼罩着这片废墟,笼罩着这座空寂无声的末日之城。
原本围观的众人,愣愣的望着天空,谁也想不到将会发生什么。